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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是越睡越黏,葛棠一覺一覺過了一上午,中午被唐宣的電話吵醒,約她去打電玩。葛棠昏昏沉沉坐起來,揉著頭發直笑,“給你還整上癮了。”
有一回兩人在商場頂樓吃飯,飯后乘扶梯下樓,看見一家電玩城。葛棠進去全當消化食兒,唐宣倒玩得異常興奮,一大男人又不好意思自己去玩,三天兩頭打電話讓她陪著。
唐宣說來接,到了打電話她再出門。葛棠想起姐姐交待的任務,收拾好就先下樓了。
在小區附近提錢時,葛棠看見百歲。剛下出租車,卻沒馬上走,扶車門跟司機說話,估計是找不開零。葛棠喊他,揚了揚手里的錢夾。
百歲拿了夠用的零錢,付完出租車費,直接往小區里走,余光不受控地瞄了一眼葛棠。看見她從提款機前離開,進了隔壁便利店,尾隨其后的,還有兩個眼神鬼崇的年輕男人。一個站在門口,一個跟葛棠走進店里。
百歲松了松領帶,步伐未停,只把腳尖轉個方向。
葛棠正彎腰在冷柜里選冰淇淋,跟著進來的那個男人從她身邊經過,胳膊刻意撞了她背包一下。葛棠回頭看看他,把背包抱在懷里。
那人走出去,與門外同伴交頭接耳。
葛棠排隊結賬的時候才發現百歲,“你買什么?快點兒,一著結了。”
百歲從酒架上取下兩小瓶喜力,一桶口香糖,遞給收銀掃完條碼。口香糖倒了一粒進嘴里,余下的留給葛棠,自己掐著兩瓶酒先一步出門。
葛棠結完賬出來,見百歲還沒走,在門口臺階下邊站著,嘴里咕囔咕囔嚼糖。葛棠想問他怎么不上班,沒等張嘴,耳邊忽地一陣強風,單肩掛著的大背包被人奪去。她反應很迅速,伸長手臂去撈的同時,拔腳準備開追,卻被另一個迎面走上來的給擋住。葛棠急擰了身子想繞過他,就聽有人撲通倒地,跟著是一聲玻璃炸碎的脆響。
擋著葛棠的那人聞聲色變,沒等回頭看,后腦勺被重敲。神智消失的前一刻,他想起了剛才拎著啤酒瓶站在自己身邊的一個人。
葛棠只看見百歲跑過來,把手里的西服外套甩在她頭上。
炸響再起,葛棠感覺有碎渣崩到手背上。蒙住視線的衣服一抓開,眼前橫豎倒了兩個人,其中有一個就在自己腳底下,葛棠下意識往后撤了半步。
百歲抹下濺在臉頰上的酒花,撿起掉在地上的米色帆布包,向葛棠招招手,“過來。”見她不來反退,邁一步上臺階,拉起她走到路邊,鉆進了一輛趴活兒的出租車里。
這場搶劫事件發生得奇快,被遏制的速度更快。出入便利店的人還沒看清情況,門口就剩兩個沒知覺的家伙,滿地啤酒瓶渣子。
葛棠拍拍背包上的塵土,低聲說:“你跟我言語一聲不就得了?動什么手啊?”
百歲說:“不趕趟兒。”回話也沒看她,靠著椅背,十指交叉墊在腦后,臉轉向另一邊,看車外風景。
他進門就直接買道具,肯定早知道那兩個人跟著她不懷好意,怎么可能來不及提醒?葛棠心想,怪不得葛萱總說百歲處事邪。不過這次畢竟是幫她平事,葛棠也沒吭聲,小心撕著被刮劈的指甲,瞥了他一眼。
車開到了路口,司機問:“咱往哪邊走啊?”
百歲說:“直行。”
葛棠問他:“你這剛回來又去哪兒?”
百歲語氣不耐,“那我原地等著人來做筆錄?”
葛棠提醒他,“跑也沒用,商店有監控。”
百歲輕嗤,“門口沒有。”要不那倆貨不敢下手,“再說監控也找我不著,頂多以后不去那邊兒了,反正有自己家。”
葛棠順勢問起:“房子裝怎么樣了?”
“快了吧。”他答得含糊,上次去看,還是跟她一起回去的那次呢。明明是路過,她偏自作多情以為他帶她認門,還替他討了個便宜回來。想一想,不覺莞爾。
葛棠奇怪地審視他的表情,搞不清他是因為就快搬進新家,還是因為剛打完人而心情大好。
意外看到他腮上細細一道紅,隱約分辨是血跡,葛棠試探地以指尖輕觸,她記得那倆被砸的人都沒見血。
百歲嘴角抽動,轉過臉瞪著她,表情怪異。
葛棠轉過身子,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扭向光線明亮的地方。
百歲全身僵硬半秒,意識到她在做什么,乖乖配合,問道:“崩著了?”自己摸著傷處,按了按,沒感覺某處特別疼,確定沒有碎玻璃扎進去。
葛棠撥開他的手,湊近了仔細檢查,“可能劃了一下。”
她的聲音好近,吐息似乎就在耳畔,百歲只覺胸腔猛烈一縮,心臟被擠得要炸開,臉上皮膚充血,熱得壓不住。倏地別開臉,生生拉開二人距離。
葛棠看著那道傷,他臉不疼,她卻有點心疼,“知道拿衣服給我擋臉,自己怎么不躲著點兒。”
百歲粗聲粗氣道:“我又不是女的,那么護著臉像話嗎?”一句話說完,臉更熱。
他也很意外,動手前為什么會想到要擋住葛棠的臉,那么緊迫的節骨兒上多此一舉,很容易遭人反撲。那家伙塊頭不小,正面沖突,百歲沒自信占上風。
人一熱,就會變得煩燥,言行舉止也莫名其妙。
空調的冷風中,百歲刷刷刷搖下車窗,張著一只巴掌扇風。
司機從鏡子里看他,“咱這都調到最低溫了。”
葛棠好笑道:“百歲你不是不怕熱嗎?江哥說你那房子都不打算裝空調。”
百歲話趕話地邀請她,“等我房子裝完了,租一間兒給你吧,別跟江哥和你姐那兒攪和了。”
葛棠心動,但是她姐肯定不能同意。“再說吧,我過陣子可能就回東北了。”
百歲聽到這話時,心里有種類似于抗拒反應,他不理解這是什么名堂,干脆把它強行壓下去。心說她回去倒好,免得自己對著她,總感覺怪怪的。
沒聽見搭話,葛棠抬頭看,愕然視及百歲滿意的笑。
他似乎就在等她說出,這個回去的決定。
電玩城里,葛棠一口氣端掉唐宣的七重堡壘,氣得他一點風度都沒有了,端槍指著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女生說:“你就不能讓著點兒我啊?”
葛棠舉槍回射,“啪啪,啪啪。”
唐宣因自己被輕易逗笑感到郁悶,“不玩了。”
葛棠追上他,“我請你吃飯。”
唐宣側目,“你過生日?”這小妮子仔細得很,從來不輕易請客。
葛棠吹著手心的汗,說:“突然想起來,到北京這么長時間了,還沒請你吃過飯。”
輕描淡寫一語,壓得唐宣心情沉重,“你要回家了?”
葛棠點點頭,“聰明,小伙子有前途。”
唐宣繞到她面前,迫使她停下,喚了一聲小棠,便不知再說什么好。
他沒有足夠的力量,使她停下。
所以葛棠站住了,也只是一瞬,無聲地仰頭笑笑,拍了拍他手臂,與他擦肩而過,“走吧,我今天狀態不錯,好像可以喝點酒。”
結果她整頓晚餐都在喝酒,盤中一塊上好的菲力已經發硬。
唐宣苦笑,“你不吃東西,咱直接去酒吧多好?”
葛棠嚴肅道:“酒吧是好人去的地方嗎?”
不是好人去的地方,商百歲就有可能會去,她可不想再有什么邂逅。現在看到他,都能哭出來。
唐宣說:“棠啊,你喝不少了,差不多該撒撒酒瘋了。”
葛棠噗哧一樂,凝了凝神,問道:“16,你特別特別喜歡我嗎?”
唐宣說:“特別特別喜歡。”他故意模仿她的聲音,仿佛玩笑,但眼底有著不加掩飾的認真。
葛棠問:“那我不喜歡你,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