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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童話中被詛咒將在15歲這年死去的公主一樣,幼年時醫師就斷言他將活不過20歲。
沒有那個變成植物人睡個一百年還能被吻醒的公主那么走運,20歲生日這天他心臟病發猝不及防的掛了之后沒有見到偉大的馬克思,向他匯報這些年的思想覺悟,迎面撲鼻而來的惡臭就已經讓他恨不得抹脖子再死一次。
天堂最近被異生物攻陷了嗎?
下一秒,他睜開雙眼,躺在垃圾堆中同一個陌生的小LOLI默默對視幾秒,察覺身體已經被濃縮了N倍之后,他張張缺牙的小嘴吐出一句:
“我靠,穿了!”
他這一世的名字叫金酷,將他撿回家的小LOLI叫阿寶,上輩子他家境還算優渥,因此當他看見周遭明顯滯后了幾十年的簡陋設施后悲憤的長嚎,“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人世間最悲痛的莫過于此!
摸摸胸口蹦跶的歡快無比的心臟,好吧,也許情況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如今擁有一個健康心臟的他可以將苦守了二十年的貞操早日捐獻出去,要知道,從前擔心會馬上風,他只能被迫清心寡欲地守身如玉守到死?。?
可惜當他心理自我建設好之后,命運令他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人世間更悲痛的一面。
僵尸……他從未想過他竟然和一只毫無自覺的僵尸同住一室。沒多久,這只僵尸還來個加強版的與鬼同行,撿回另一只半透明的疑似肉食性小鬼/妖怪?
金酷覺得再也沒有哪個穿越者能比他更倒霉的。穿到60年代的英國唐人街也就算了,他的心愿很小,只要能泡個御姐養群LOLI就好。偏偏他這一穿越就穿越到了妖怪窩,做了阿寶的后備存糧,沒多久更是連人帶奶嘴的被強虜進浮塵界,難道他們打算來個長線投資,養肥了再宰……
而他的穿越意義,就是為了做儲備糧……=口=~
“……金酷?金酷?”
少年“唔”了一聲,大咧咧地打了個哈欠從草地上半坐起身,抹一把臉醒醒神。
“現在還是早春,在地上睡覺很容易生病的?!卑毮嬷庹驹谒砬?,燦亮的長至腳踝的銀發在晨風下微微拂動,半掩著紅瞳睇著他。
“嗨~早??!”金酷朝她揮了揮手,維持著半坐的姿勢,能坐著絕不站著。
阿寶也一屁股坐下,“做了個好夢?”
“沒,”金酷聳聳肩,“夢見從前那些舊事了,那時候整天擔心著會不會被妖怪直接給切了做下酒菜,再不然就是被圈養起來,養肥了再宰?!?
噢噢,看樣子絕對不是好夢。
阿寶摸摸鼻子,“那現在不也挺好,唔。至少沒人再當你是儲備糧了。”
意思是真的曾經有妖怪認真思考過他的儲備糧意義嗎,小金酷額上爆出黑線。
“阿寶……阿寶!”遠遠的,朱獳金色的魚翼在陽光下熠熠發亮。
“嘖,又是睚毗那小鬼找你了。”
果不其然,朱獳不滿的聲音緊隨其后,“大人到處在找你,快快隨我去見大人。”
金酷撇撇嘴,“阿寶現在屁股還沒坐熱呢,算了,快走吧快走吧。再晚個幾步那家伙又要暴走了。”真是,本來失憶后好好的一個冷面妖怪愣是給整成一塊超級牛皮糖,待阿寶食了蟠桃之后更是緊迫盯人,一分鐘沒見著她就開始暴走。
阿寶不好意思的小聲道,“那我先走了?”
金酷揮揮小手,“去吧去吧。反正我等會要到現世去。”
“嗯,我晚上也要下現世,到時候我和睚毗去找你?!?
話還未說完,少女就已經消失在原地,金酷抬眼迎著晨曦看向她離開的方向,一道玄色身影早已靜靜停在半空,偏頭冷冽地掃視他。
遠距離接收到睚毗一枚眼刀,金酷周身的寒毛豎了豎,雖然當年在浮塵界時常接收到幼年睚毗的眼刀早已練出了抗體,奈何成年版的睚毗功力更是驚人,只得郁郁地頻繁中招。
他舒展了會筋骨,悠然地踱步走向浮塵界大門,又到了每年的祭日,該去看看自己的墓碑了……
天空還算藍,在這個喧囂的城市已經算不錯了。
安靜的墓園中,金酷站在自己的墓碑前,隨意擺上香燭和水果。
多年前他曾經回到這座城市,只可惜……金酷雙手插入口袋,斂去嬉笑怒罵后,那雙極之艷麗的臉透出罕見的傷感肅然。
他伸出手,猶豫了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墓碑……
墓園外隱隱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金酷退開一步,隱去身形。
墓園外兩排長長的黑色轎車悄然停下,在數個壯碩大漢的簇擁下,一對華服中年夫婦帶著一對年約七歲穿著小洋裝的雙胞胎女孩走進墓園。
相較于穿著白色蕾絲洋裝的雙胞胎,那對夫婦著黑色的正裝,男人鬢角發白,女人戴著一個寬邊的黑色墨鏡,遮住臉上的所有情緒。
金酷看了看時間,唔,比往年又晚了1個小時,這樣也好,就這樣慢慢把他忘了也好。
“他是你們的哥哥,叫哥哥?!蹦凶油T谀贡埃瑢﹄p胞胎低聲道。
她們奶聲奶氣的同時疊著聲叫,“哥哥?!?
金酷嘴角不由泄露出一絲笑意,死老頭,總算把他這兩個妹妹領來了。
“她們是你的妹妹。”男人轉頭對著他的墓碑道,“你去了之后隔年,我和你母親生了這對雙胞胎。往年她們還太小,今年她們稍微懂事些,我就帶她們來見你。”沉默了一會,男人又道,“以后我和你母親不會再來看你了……等你的妹妹們再大點,就由她們來看你吧。”
女人始終沉默著看著墓碑,聽丈夫對這墓碑緩緩低訴,緊抿的唇角微微顫抖。
“快八年了……我們一直都放不下?!蹦腥送nD了下,花白的鬢角下深陷的眼窩微紅,“兒子,我們也老了,也許用不了太久,很快就能去陪你。這些年……”話說到這,他已經說不下去了。高大的身軀隱隱頹然,白發人送黑發人這錐心痛楚……他和妻子年年來墓園,年年便要重歷這徹骨之痛。
金酷站在他身旁,低聲道,“死老頭,沒事這么煽情干嘛?!?
女人沒有多說,從頭至尾只顫抖著握住丈夫的手,全身氣力幾乎都由丈夫支撐,兩人在墓碑前又站了良久,臨去前,女人在轉身下一刻終于忍不住返身跪倒在墓碑前,緊摟著冰冷的墓碑不放,近乎崩潰的哭倒在地,“兒啊……我兒……”
金酷深吸口氣,仰頭望向天空,良久不語。
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來,墓園一直是個安靜又奇異的地方。
亡者在這得到最后的解脫。
生者在這經歷最大的悲傷。
而他正介于這兩者之間,正如阿寶,也同他一般站在亡者和生者的分界線。他們只是黑暗中的守望者。
“金酷?!鄙砗髠鱽碥浥吹呐?。
金酷勾起貫常插科打諢的欠扁笑容回過頭,“喲!這么快你們倆就到了。”
睚毗斜睨他一眼,攬著阿寶的肩,不爽地對她道,“你怎么知道他在這。”
“每年的這一天是金酷的祭日,這一天他都會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