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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對它而言如同螻蟻,它也懶得費心去獵殺,隨意交付給部下。
妖怪們興奮地跳入場內,腳下瞬間變成了無間地獄。
憐柳暫留在睚毗的陣營內,他對腳下的殺戮不感興趣,只轉頭看向東天。
東天的群妖已默契十足地迅速散開,狙殺先前逃竄出去的漏網之魚。雙方心照不宣地動手,徹底將這塊土地變為空城。
黛暗中朝憐柳比了個手勢,要他一旦情況生變就立刻回來。
曼陀羅看著自阿寶離開后黛越發陰沉的臉,不由出言忠告,“黛,不要對阿寶動感情。”
黛抬頭看他,那雙豎瞳中分明充斥著如金屬般無機質的理性,“凡人與妖的區別是:對于妖而言,感情永遠在本能之后。因此凡人可以在短時間內輕易地傾注情愛,妖卻一直難以清晰的分辨剖析自己的感情。你面對阿寶時也常常迷惑吧,我也如此。但相應的,我并不認為這是情,獨占欲向來是我們妖的天性。”黛輕舔著獠牙專注地一層層剖析自己的感情,“對我而言,她是只屬于我們的東西……就是這樣。就算分不清所謂的情,也無所謂。她是我們的,就是這么簡單。”
如此理性地剖析自己的感情,這樣的妖,真是……絕無僅有了。
黛冷靜聰慧得不像一個孩子。
曼陀羅與他的豎瞳對視片刻,而后魅惑的勾起唇角,“確實……就是這么簡單。”
驚鴻般飛掠過滾滾黃沙,遠遠地,睚毗一路刻意釋放威壓予以警告。
當抵達下一座綠洲時方圓百里已沒有任何一只妖怪停留。
腳尖甫觸到地面,阿寶便被他像烙面餅一般牢牢地烙在胸口。原本只能同她平視的少年而今已足足高了她一個頭以上,阿寶只勉強夠到他堅實的胸口。
“阿寶,阿寶……”他俯下身,將頭深深的埋在她頸窩,紅唇輕吐著她的名字,隱隱有種纏綿而憤恨的味道。
阿寶呆怔了片刻,胸中萬般滋味卻難以形容。
他狠狠地摟住她,只在她一人面前放縱自己罕見的軟弱。明明有萬千的話要說,但話至喉頭,卻也只能哀哀地疊聲喚著,“阿寶,阿寶……”
阿寶沉默了半晌,那一聲聲哀哀地叫喚讓她的心也不由地柔軟起來。
見她始終沒有回應,他不安地狠狠勒著她的腰,腦袋試探著在她的頸間輕輕蹭來蹭去,她忍不住低嘆一聲,下一秒,他力氣大得幾乎快將她的細腰給勒斷,緊環著她的手卻矛盾地微微顫抖起來。
阿寶呼出一口氣,遲疑了片刻,終究緩緩地伸出手撫著他的發,指尖在那頭如絲絹般滑順柔軟的青絲間穿過……不管再如何規避,命運依然還是將她帶到他面前嗎。
明知道他性情跋扈又偏激,明知道他當年在背后算計著自己,明明是這么差勁又乖僻的性情……面對著這個孩子示弱討好的姿態時,她依然無法冷漠地推開他。
“……這些年,為什么故意要避開我?”他慢慢冷靜下來,靠在她肩上低聲喃喃,語中隱約透出一絲不甘和憤恨,“我等待了整整三百年,為什么要離開我!”
阿寶撫著他的發的手停住,而后偏頭看他,“我會害了你……我不想毀了你。原本是打算再也不見你的。”
他倏地抬起頭,明明是撒嬌示好的姿態,濕潤狹長的眼中卻充斥著暴戾與怨痛——
“若是你再離開我,阿寶,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