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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魅兒和那宮女隱晦的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久違的親切。
一進門,于魅兒立即回身將房門關上,上了栓。再轉身時,她激動而又不可置信的一把抱住了跟著她進來的那名宮女:“小蝶,你怎么來了?”
這名宮女不是別人,正是喬裝打扮后被月魄悄然送入皇宮的宇蝶。
當初皇甫傾找上月魄后,計劃中就有這么一環,而且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由宇蝶份作宮女混入宮中接近于魅兒,然后伺機帶她離開。當然這所有的一切都有月魄接應。
想當初,裝扮宮女的這一步計劃還是宇蝶自己想出來的,皇甫辰一開始鬼哭狼嚎死活不同意,后來終于妥協在宇蝶多日以來的壓迫之下,無奈從之。
皇甫傾一開始也極力反對,但是宇蝶說出了幾點,讓他反對的聲音也漸漸湮滅。
宇蝶說,第一,她會高超的化妝術,第二,她是大夫,不僅懂得如何救人,也懂得如何用毒。辦起事來也自然會降低很多難度。
比如這次,她可以安然的來到皇宮接近于魅兒,而不會被人發現。
她用力的回抱著于魅兒,哽咽著道:“魅兒,我可想死你了,你怎么樣?月熙有沒有欺負你?”
她話音剛落,于魅兒抱著她突然低聲悲泣起來,哭聲壓抑地令人心疼。
宇蝶一慌,又擔心別人會聽見什么,只能盡量壓低了聲音憂心的問道:“怎么了?你別哭,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小蝶,我的孩子……沒了……我心里難受……”
宇蝶大驚,嘴唇輕顫:“你懷過月熙的孩子?你的孩子怎么會沒了?”
于魅兒猛然的搖頭,語不成調:“我……不是……是皇甫傾的,孩子……就這么沒了,就這么……沒有了……都那么大了……”
宇蝶聽得糊涂,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事情的時候,她摟著她的肩,凝重的說道:“魅兒,聽我說,現在不要想其他的事情,皇甫傾就在皇宮外,等著接應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想辦法在月熙無所察覺地情況下安然潛出皇宮。”
“皇甫傾也來了?”于魅兒臉色一白,不禁擔憂道:“他跑來干什么?太危險了,小蝶,你怎么不勸勸他?!”
宇蝶苦笑了聲:“勸?我為什么要勸?我還巴不得他快點把你救出去呢!”
于魅兒緊鎖眉頭,臉上淚痕未干,她不安地在房中走來走去:“如果讓月熙發現了怎么辦?他一定會有危險……小蝶!”她驀然回身抓住了宇蝶的胳膊,情急地道:“既然你能進來,那么你一定可以出去,你快叫他走,不要在月熙的眼皮底下……”
“魅兒!”宇蝶懊喪的低喝了聲:“你不要急,他不會有事的。我們這次來就是特地來把你從這里帶出去的,要是沒帶你走,我們豈不是白忙了一場么?”她目光定定的看著她,一字一字地道:“你聽我說,皇甫傾以兩座城池的代價與月魄換得了一個交易,我才能輕易的來到你身邊,這次說什么我也會把你帶出去。來,先坐下,我有些話要問你。”
于魅兒依言坐下,灼灼地望著她。
宇蝶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側耳傾聽了會兒外面的動靜,于是返回于魅兒面前,低聲道:“你大概說說你現在的情況,這周圍的布置,我們也好擬定逃跑路線。”
于魅兒已逐漸冷靜下來,冷靜下來的她思緒暢順了些,她沉思了片刻,才緩緩說出她知道的一切。
她現在所處的宮殿名為錦琪宮,原是東宮皇后的宮殿,卻讓月熙拿來軟禁她。而且月熙每天都會來看望她一次,哪怕兩人自從那件事情之后總是相對無言,他而依然無改這習慣。
另外,錦琪宮中下人眾多,大部分名義上是來侍候她的,實際上是月熙派來監視她的。
錦琪宮極為奢華龐大,是眾后宮之中最為華麗的主宮。房屋回廊多不勝數,就像一個小皇宮一樣,竟然連花園都獨設一角。如果對這里不是很熟悉的人,一定會被這里的繁冗弄得頭昏腦脹,分不清東面本北。
不過這一點,于魅兒不擔心,離開也不急在這一刻,她這幾天可以多在這錦琪宮中多走動走動,一找到時機,她便可以混出宮去。
只是她擔心的是,月熙那么聰明的一個人,真的會毫無察覺么?
宇蝶倒不太看得起月熙,聽完于魅兒的話,她輕蔑出聲:“他能有多厲害?皇甫傾帶兵攻打他的時候,他的軍隊幾乎沒有反抗的余地。如果不是因為他太無能,皇甫傾又怎么可以帶兵長驅直入,打得他的軍隊落花流水?”
于魅兒看著她不屑的樣子,苦笑道:“我聽月魄說,他們的軍隊之所以會敗得如此輕而易舉,雖然皇甫傾的智謀與勇猛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但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寧天國前任皇帝好大喜功,一點小事也要大肆鋪張籌辦,又喜好修繕宮殿,這錦琪宮就是那位皇帝的杰作。他的一系列荒唐的行為致使寧天國國庫空虛,導致軍認補給跟不上。再加上去年的一場政變,雖然很快平息,卻也讓寧天國的實力大減,就拿十里亭來說,本來有一個能征善戰足智多謀的將軍把守,卻因為忠于老皇帝,在政變中被月熙殺掉了,皇甫傾的國家呢,又趁機來犯,在防不勝防下才在面對皇甫傾的軍隊時被打得毫無反抗之力。”
說到這里,她抬眼看了看宇蝶:“所以我們不能小瞧月熙,況且現在我們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更不能掉以輕心。”
宇蝶擰著眉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嗯,我知道了,我會小心行事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沉重。
想要從國皇宮中把人悄無聲息的帶出宮,談何容易?又何況這個人是皇帝尤其在意的一個人。
日子,在兩人故作清閑中悠然而過。
月熙仍是每天都會來看望于魅兒一次,不論是面對她的冷臉還是嘲諷,他一概以淡漠的樣子應對。有時候一旁的宇蝶甚至懷疑,眼前這個月熙是被人掉包過的,頭發白了,氣質變了,連那時刻掛在唇邊的漸笑也消失殆盡。
而她也聽于魅兒說過這些天在皇宮里發生的事情,想到他的心狠手辣,宇蝶恨得直咬牙。
這天,天空暗沉,仿佛有雷雨欲來之勢。
月熙這一次來到錦琪宮沒有像往日一樣坐了一會兒就走,而是安然地在坐榻上閉目養神。
于魅兒靜靜地坐在桌邊,看似淡然如常,實則心里早就急如火燒。她看了看一派悠然地月熙,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不禁皺起了眉。
經過多天以來的籌劃,她和宇蝶決定就今天等月熙離去后就偷偷跑掉,卻沒想到他卻留了下來。
莫非,他知道了她們的計劃?
于魅兒心中疑竇叢生,不禁在為自己捏了一把汗,月熙真有那么神通廣大么?
然而看向一旁的宇蝶時,她又不禁放下心來。就算月熙也認識宇蝶,但現在的宇蝶化裝成這副模樣,只怕也認不出來的,他不可能這么容易起疑。
她心中如是安慰著自己。
“魅兒,你還是要離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