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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跟著在后面喊道:“你出了門,便有一匹馬在門口候著。”而她的身子,已經(jīng)消失在了瑟瑟的陽光底下。
剛出伊人天下,連伊便上馬,一個用力,馬兒便飛速向前。
一身衣衫,薄弱的在蕭瑟的風(fēng)中揚起,滿頭凌亂的青絲,來不及細(xì)下梳洗,只得飄揚在那清亮的空中。
馬蹄“得得”的聲音,清脆的在路上響起。
花褪殘紅,冬雨過后的蕭條,自然的讓萬物顯得孤單,雨水晶瑩的掛在枝頭,瓊枝玉葉,煞是美麗。
馬兒飛奔而起的水花,濺向空中,透過夕陽的紅暈,染上點點朱紅,似血一般的向四周散去,仙子散花,此時,散盡的不過女子的生命,雖然沒有流血,卻是似血的水珠縈繞全身,死亡的氣息,將她整整包圍。
前方的道路,變得越來越模糊,夕陽下的紅色,映滿了她的雙眸,她,已經(jīng)分不清何處是路,何處是人。
只是那狂跳著的心扉,已經(jīng)讓她明白,不遠(yuǎn)處黑色的馬車,似幻境,似真實的出現(xiàn)。
使勁全身力道,她向著心中的凈地喊出一生的依戀:“七爺……”山道間響起的聲音,緩緩回響開來,盤旋而上,蓋住所有的聲音。
撕心裂肺的聲音,帶著滿口隱忍的鮮血而出,含著幽怨尖銳的響起,驚醒了倚矮榻休憩的人兒,星眸微瞇,挑起轎簾,卻見到那一口鮮血在夕陽下的醒目和一抹身影墜下馬背的輕盈。
當(dāng)她的身子墜落于地時,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跟著撕裂,卻仍然只是微微的一個閉目,提聲催促前面的鐵森趕車:“趕緊的。”殊不知,他說話的聲音,已經(jīng)泄露了一切不舍。
“可是……”跟在夜七寂身邊十年,鐵森怎能不知夜七寂的喜好。
不悅的打斷鐵森的不忍:“有什么可可是的?”
頓時,馬車在官道上揚起一溜煙塵而去。
入夜時分,一行人在客棧停歇,就寢之時,夜七寂往來時的官道看了好幾眼,幾番想要說什么,終究還是忍住,默默的步入就寢。
身后的鐵森安排眾人歇下以后,回來稟告一些情況,剛要離去,忽又想起什么的說道:“爺,外面似乎要下雨了。”欲言又止的看著窗外的飄搖著的枝葉。
本在看書的夜七寂,抬眸看了一眼,果是一股山雨欲來之勢,若是大雨下來,昏迷的她,又該如何是好?
“爺,連姑娘似乎有毒在身呢!”
話落,便見夜七寂的身影掠過,朝窗外飛去。
“爺請稍等,連姑娘奴才已經(jīng)救下,此時正安排在爺隔壁的廂房。”
一陣風(fēng)再一次從他眼前呼嘯而過,夜七寂的人,已經(jīng)奔向隔壁的客房。
進(jìn)去的時候,只見滿臉虛弱的連伊,此刻正傻傻的倚靠在榻,掙扎著手往一旁桌上的茶水夠去。
“既然有傷在身,就別那般逞強?”不大情愿的身手為她倒了一杯茶水,緩緩端至她的唇邊。
一聞他的聲音,連伊驚得回過身來,無神的雙眸因為看見他而乍現(xiàn)異彩:“爺,您來了?”因著激動,虛弱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
即使看到她的脆弱,自己心中煞是不忍,卻仍舊沒有好臉色的瞪了她一眼:“在伊人天下死了便是,尋著前來想早超生么?”手下卻是小心翼翼的喂她喝著茶水,即使動作極為不熟練,卻也不曾滴落半分,可見他的重視。
喝了一口水,而后柔柔的抬眸,即使是如此的動作,卻也費去她不少力氣:“即使是超生,奴婢自然還是在七爺身邊。”她這一生,最為自己的話便在此時,在生命之花將要凋零的時候,她給了他希望,卻也絕望的奪去所有的希望。
那一刻,他望著她柔情似水的雙眸,沉陷了今生的所有,他忘卻了她救冉伯泱時對自己的放棄,只想著她此時的承諾,嘴里寵溺的怒吼:“快些喝了,哪那么多廢話。”如此的廢話,怕是今生也聽不厭倦,此世亦銘記于心。
微微低下頭來,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似風(fēng),如春風(fēng)拂面般怡人;若花,笑靨燦爛如迎春之爽心。
忽地一陣輕咳,滿腔隱忍的血水終于奔出,無所忌憚的落入水杯,剎那間染紅了一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