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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好多了。”掙扎著坐了起來,身子似乎并無大礙,歉然的看著他:“倒是讓你為難了。”
“你這是何苦呢?”她總是裝作對一切都無謂,其實用情至深,只是她不自知。
緩緩的搖了搖頭:“你多心了。”很不習慣那種被人看透了的感覺,抬眸看向窗外:“我昏迷幾日了?”
“快兩日了。”
一聞此言,連伊想了想兩日前娘親的話,當下從床上彈跳而起:“伯泱,我得趕到伊人天下。”以夜七寂的殘暴,若是自己晚去,不僅僅連熙危險,自己斷然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竟然已經答應了一切了斷,便好好了斷才是。
“你真的決定了么?”拉著她的手,冉伯泱神情間有些擔心。
回眸一笑,帶著無盡的滄桑;一個頷首,便是承諾了十八年的養育之恩:“嗯!”斷了,從今往后,唯一的依戀便斷了。
走過去一把擁住她的身子:“好,讓一井送你去,若是委屈,來這里便是!”瞬間又分了開來,很義氣的那種,無關情與愛的擁抱。
微笑著點了點頭:“一定!”沒有停留,連伊只是撐著病后的身子走向門口。
看著那抹單薄的身子決絕的走了出去,他有些不懂,一個人要堅強到何種地步,才能放棄自我?只是,如此柔弱的身軀,真能承受那么多么?真能承擔所有的疼痛么?
匆匆趕至伊人天下,謝過一井,連伊便朝莊里走去。
眾守衛的見她上前,連忙伸出手來擋住她的去路:“連伊,你如今已不是伊人天下的人,豈容你擅自進出。”臉上是伊人天下獨有的訓練有素,并非狗眼看人低的幸災樂禍。
焦急的看了一下頭頂高照的日頭,午時,越來越近了:“我是前來求見七爺的,還望幫忙通報一聲。”
“七爺一早便出門有事了,如今你可是來得不巧了。”
“啊?”事情怎么會這樣?如今這可該如何是好?
正慌亂之間,卻見熟悉的那一頂馬車遠遠的行來。
心下大喜,慌忙迎上前去。
夜七寂從馬車上下來,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卻也只是大踏步朝莊里走去。
急得連伊跟著走上前:“七爺,奴婢……”
“你站住!”伸手指了指門口的玉石臺階,夜七寂冷冷的說:“準許你往里走了么?”
慌忙守住腳下的步伐,連伊憂心的問道:“可是爺……”
“沒的可是,連熙已經宰首!”拋下這句話,夜七寂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給連伊。
聽到這句話,連伊的心當下漏跳一拍,整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相信那么年輕的一條生命就這樣離去,即使連熙有著他的不是,但他終究是自己的弟弟。
對娘親和連熙的怨,不會少去,只是那是去親人的痛,卻也不會淡漠。
隨即一個搖頭,夜七寂竟然主要目的是讓自己回伊人天下,那么……想想并沒離去,只是稍稍一個考量,而后面對著伊人天下的金字招牌站定。一雙眼眸,只是木然著望著前方。
守門的侍衛,不解的看著怪異的連伊,卻也沒有說什么。
莊門口來來去去處理事務的下人,看到連伊皆是一臉的擯棄,因為她不過是一個侍寢丫鬟,竟然還犯了七出里面的”嫉“,用卑賤的手段去害她人腹中的胎兒,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不過是罪有應得。
一張張恥笑著的臉頰,一雙雙嘲弄的眼眸,如今這一切之于她來說,不過是一身風塵上的泥濘。
多了它,日子不會更糟;少了它,生活亦是如此。
日頭漸漸偏西,夕陽的一輪光芒落入金字招牌,引得一片霞光閃出,灑落了庭前連伊一個滿身,讓她沐浴在了如此凄美的景致之下,整個身子更顯單薄。
夜,靜靜降臨,月光比水還涼,冷冷的落于肩頭,格外冰冷,連伊不覺伸手抱了抱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