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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舊淡淡如水的過著,無須再伴在夜七寂身側(cè),連伊反倒多了些自由。
傷口好了,卻留下一足的疤痕,昭然若楚,很是駭人。
她是雪泠院最下等的侍寢丫鬟,干得活亦是她人挑三揀四后的活計。每每如此,連伊只是微微一笑,有飯吃,能獲得幾許屬于自己的空氣,便是她生活的追求。
即使有見到夜七寂的時候,也只是不動聲色的將身子隱在她人背后,在她人影子下找尋生存之道。
艱苦,但獲得那僅有的尊嚴。
而夜七寂,即使見到那一抹淡影,卻也只是一個撇開,于他來說,她是可有可無的。
那日放了她,不過也是一時仁慈。
空閑下來,便會拿起一本書,或是假山后,或是夜間一盞孤燈,或是雨中的涼亭,一坐便可整整一日。
無人的角落,便是她四下的足跡;無聲的環(huán)境,便是她得以喘息的地方。
這日夜間,提起一盞宮燈,連伊萬分興奮的走向花園,白日里干活時發(fā)現(xiàn)的一個地方,十分優(yōu)美,景色怡人。
緩緩的坐了下來,一盞宮燈掛在桂花樹下,氤氳出淡淡的光芒,金黃的桂花點點飄落,在連伊發(fā)間,衣衫找到歸屬。
淡淡的一笑,捻起一朵花來,放在鼻間細細一聞:“是花,便要飄落,醉了行人,香了世間。”何時,她才能如此飄去?何日,她才能點綴他人的夢?
聳了聳肩,翻開書本席地而坐,上面的蠅頭小字,書間的的墨香,一陣陣的引誘著連伊。
一盞孤燈,一叢桂花,一名女子,此情此景,乍一看只是一道風(fēng)景,細下了品嘗,才覺是一杯清茶,淡淡的,卻能品出人間苦澀;入喉之后,便是甘甜襲來,唇齒之間,已是余香繚繞。
似乎有人在花園里說話,連伊也不在意,只是思考著書上的話語。
不一會兒,再一次被兵刃相接的聲音打斷。
不覺詫異,探首相望,卻見夜七寂被圍中間,一襲白衫而立,讓人一看便很難移開眸光,只見他一個飛起,衣袂一個帶起,手下一個翻揚,一名黑衣人已經(jīng)中掌。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功力之強,嘆為觀止。
“哼!七年時間的追殺,不覺得乏么?”鮮血噴向夜七寂的剎那,白影一個揮袖,白色衣衫竟然沒有沾上一絲鮮血:“回去告訴她,我的命,或許像她一般硬,死不了。”
在夜的掩護下,他的眸光似乎可以肆無忌憚的哀傷,但是秋日里的風(fēng),輕輕的吹過,為連伊帶來夜七寂言語中的幾許落寞和心傷,讓她覺著有些不忍。
眾黑衣人竟也不言語,只是步步進攻要害,卻總是不得其手。
這是怎么回事?且不說整個伊人天下,有著多少的護衛(wèi)家丁,僅僅是夜七寂身旁的四名僮子,一看便不是一般人物,怎地如今倒是讓他親自出手?
心下想著,卻也沒有注意打斗著的眾人,離自己已是越來越近,只聞一陣勁風(fēng)而來,連伊身旁的桂花樹應(yīng)聲而倒,樹上掛著的宮燈在瞬間便燃起,亮起不小的火花。
夜七寂顧眸一看,見到一臉詫異的連伊,卻也只是一眼便轉(zhuǎn)了開去,手下應(yīng)敵的動作倒不曾緩下。
一看夜七寂便不是有心應(yīng)戰(zhàn),反倒是像是在玩貓捉老鼠前的逗弄。許是一時興起,竟然長袖一個輕帶,將連伊帶入打斗。
輕手把握住連伊的柔夷,只是漫不經(jīng)心的幾個動作,便已是血花點點。
飛向連伊的臉上,身上,卻也不見她有絲毫懼意,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片刻過后,再次飛來十人加入打斗,此番夜七寂亦不敢怠慢,專心應(yīng)敵,且?guī)еB伊,百個回合下來,已是稍顯吃力。
隨即雷光火電之間,一掌襲向眾人,暫時緩下他們的攻勢,仰頭探望了一下星空,冷冽感嘆:“或許從八年前開始,我便不該掙扎,不該成為她英名上的污點。”深深的一吸氣,是對自己生命的憐惜,沒有人疼,便是自己疼愛自己的孤寂:“可是,即便老天不幫我,我亦相博到底!”
而后攻勢再起,卻是奔著死而去的壯烈。
在聽到他的那句話時,連伊心下輕輕觸痛,外表的堅不可摧,不過是內(nèi)心的一種脆弱。只當(dāng)一切風(fēng)雨來臨之時,便也垮解,忘記了所有的堅強,余留那被人遺忘的疼痛。
自己愛自己,自己疼自己,她與他,或許在冥冥之中,一直都存在著某種關(guān)聯(li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