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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千禁衛和兩百暗衛護著皇上,請娘娘寬心,絕不會再發生任何事。”
“胡說!如果又射來一箭,誰能擋得住?”
“娘娘?”
所有人都護著她,也阻著她,不讓她出宮。
“你們都出去,我要靜一靜。”
門關上,她轉身回視,堂桌上那束鮮艷的紫鴛花直扎進眼中,她走上前,一把揮落桌幾,嘩啦一聲,琉璃玉瓶被砸得粉碎。驚得門外的裁冰又猛拍門框,叫著勸著。捂著耳朵,沖進內寢,不想聽到多余的聲音。
她的心,已亂如麻。
為什么他突然一聲不響地就離開了?真是又發生什么事,還是……還是他在生她的氣?
而不過三天,一切似乎明了。
那天早晨,她醒來時,他靜靜地坐在她床邊,撫著她的臉,就像往日一般,她一時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沖他淡淡地笑,淺淺的,好似就要消散在晨曦里,那么淺,那么薄,讓她害怕,怕得只有緊緊抱著他,感覺懷里的人是溫熱的,不是夢里一抱就會散去的。
“朵兒,我回來了。”
“梓禎,我以為……我以為……”
他笑著點點她鼻頭,“以為我生氣了么?唉,我怎么會得生朵兒的氣呢!”
“梓禎……”她終于嘆盡幾天來郁結的氣,但是手掌著他胸襟,發現黑金龍袍下,不是柔滑的白色里衣,而是微微偏黃的一件有些硌手的里衣。
“小傻瓜,你再睡會兒。我要去早朝了。”他起身要走。
她急忙拉住他衣袖,看著雪白的內褶,“梓禎,你里面穿的是什么里衣?”
月眸一凝,笑道,“沒什么,是宮里新織的一種布。”他俯身親親她的額頭,將她手掖回被中。
深深看她一眼,似想說什么,門外傳來叩門聲,終是一笑,轉身走了。
可是,她怎么也睡不著,總覺得,似乎有什么事發生了,她一點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這三天,他去哪里了?
事實上很快她就知道了,她無形中似乎多了一個消息源,那消息源便是來自右相董國祥。
董國祥在那天下午,送進一封信,信上說,秋婕的尸體被在南門一家小巷中發現。而這三天,蘭太妃過逝,梓禎在雍露宮守靈三日。并未大肆發喪,只是頒了旨,通告全國,待在秋后再行喪禮。
原來,黑金龍袍下,是舉衰之服。
信紙,輕輕飄落在地,咯啦一聲,心血狂涌,黑浪瞬間吞噬了她。
游絲緲緲的室內,香紗繚繚,掩去室外奪息的熱浪,淡淡茶香沒人鼻息,偶爾輕輕的擱筆聲,也能引得人淡然回視一笑。
“嗯,這地方是第三次鬧民亂嗎?我記得好像是當年震距離那里很近,是不是那些受災百姓一直沒有安置好呢?”
“我已拔了賑災銀兩次過去。確是亂民騷事。”
“那還是派個欽差去看看罷!百姓只要能吃飽穿暖就成,若非真活不下去,也不會選擇走這條流血的路。”
“好,便依皇后所言。”
“再兩個,就該吃藥了!”
“是,朕唯皇后是從。”
“呵呵……”
御書房里,連日便是如此情景。皇后讀折子,皇帝閉目傾聽,然后再討論定案。
在梓禎喝藥時,子霏將緊要重要的選出來,做為優先批閱,不緊要的稍稍壓后,儼然成了皇帝陛下的經理人般,做得認真又仔細。
分理好折子,抬起頭,便見那半倚在軟錦墊上優雅人兒,單手支著略有些削瘦的下巴,微瞇月眸,一絲清幽的光似滑過眸底,慵逸舒懶中,透著股閑適,唇邊銜著一絲極淺的笑,周身都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邪魅味兒,讓人心神一顫,剎那間不知應說些什么。
“朵兒,來。”
他又在誘惑她了,她松開折子,不由得吞吞喉頭,靠了過去,送上香甜可口的紅唇。唇兒相磨時,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隱退了,只余下輕淺的喘息,深心的滿足,和微微顫抖相觸的指尖。
“陛下,這是刑部送來的加急……”
彭奇之突然撞入,嚇得子霏急忙縮回了身。梓禎懶懶遞過去一計眼神,冷冷地讓彭奇之打了個伶,放下折子即退了出去。
未盡味的某人卻閉上眼,許久不曾睜開,似在壓抑著什么,平靜的俊容上閃過一抹明顯的懊惱。
子霏忍不住笑出聲,“啊,剛才好像奉遠臉紅了呢!”瞥了對面的人一眼,又拿起剛送來的折子,未看一眼,似又想什么,道,“梓禎,為什么當年一定要我幫你做筆記呢?是不是……你早就想到會有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