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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奇之萬分緊張地沖了進來,一把扶住軟榻上已經(jīng)翻起身的人,那人身子微微晃了晃,胸口重重起伏了幾下,一掌揮開彭奇之。
“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再進來?!?
即使他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極點,這聲喝斥,力道依然不弱。
“殿下,您不要動氣。萬師傅說過,你體內(nèi)的毒……”
“住口。出去!”
彭奇之無奈,只有警告式地瞪了驚退到角落里的子霏一眼,硬著拳頭,出了門。
窗邊的人連連呼了幾口惡氣,不支地坐回了軟榻,一雙陰沉的月眸直直盯著她。
她再一次祈禱,幸好他現(xiàn)在重病,呃不,有毒纏身,否則現(xiàn)在躺地上的,會添上一個她。
“西夏子霏,你別忘了,你只是烏孜國送給我湘南和親的質(zhì)子。即使梓煬的原因,當年收了你進掬蘭殿,你也并非是我掬蘭殿的人?;侍硬攀悄阒富榈膶ο螅銢]有資格恃寵而嬌。梓煬才是我家族中人,為了我家族利益,他自當仁不讓,擔負起男人應盡的義務。若你們當初未直接刺激秋婕和醇親王,賜婚一事自還有轉(zhuǎn)換余地。而今,你好自為知?!?
她的呼吸,瞬間凝住,哽在了胸口,一陣比一陣刺疼難言。
“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原來,我在你們眼里,什么都不是?!辈阶?,踉蹌后移。“我清楚,我明白了。四殿下您不用再費心思在我這個小小質(zhì)子身上,我西夏子霏會謹記四殿下的教誨。告退!”
用力扯下腰間的琉璃墜子,負氣地擲在地上,那碎裂成渣的晶塊,剎時刺疼了眼眸。
她轉(zhuǎn)身跑向艙門,只想速速離開。
“站?。∧憬o我……”
他大叫一聲,踩著滿地破碎追了上去,在她剛剛啟開門扉時,砰地一聲,壓下房門。
她驚駭?shù)剞D(zhuǎn)過身,整個人被他罩在陰影下,那雙陰利的月眸,如刀,直直凌遲著她的驚惶失措,和悲戚凄疼。
屈辱,順著眼角淌下。
“不,你走開——”
不想再被他的眼光侮辱,她伸手用力推攘他。
未料,一向力氣不容抗拒的人竟然被她推開,她來不及驚訝,被他用力一拉,也跟著順勢倒下了地。
落地時,一聲沉悶哼聲噴進耳中。
地上濺了碎瓷渣,還未經(jīng)清掃,雖然這房間很大,可還是有一些滾落到了門邊。
她的份量也不清,壓在一個病人身上,少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當她回過神,剛剛爬起身時,咳嗽聲響起,難以止歇地,像重度肺癆的病人,仿佛連心肺都要咳了出來。
他側(cè)身以手掩唇,撐著地的袖底,緩緩滲出一片血漬。
“你……”
他已無力支掌于她,在最重的一聲咳嗽后,捂唇的手縫中,驟然噴流出一潑腥紅的液體。
剎時間,她知道問題大了。
“來,來人啊……快來人啊——”
在房門被再次打開時,他喘過一口氣,月眸掃過她一眼,瞌然倒在她懷中。
血,早已染了她一身。
濃重的藥味彌散在房內(nèi),連雪白的紗簾,似也失了往日清爽雅然,平添了幾分蒼白無力。緊閉的窗盞門扉,使室內(nèi)愈加陰黯了幾分,粗大的盤金龍白玉石蠟,故意挑小了燭芯。
那柔弱跳動的焰體,綻露的光亮有限,將床上的病人籠在一片灰淡的陰影中。
子霏揉揉發(fā)涼的手臂,心里嘀咕著,明明才夏末,這屋子里待久了就覺得陰寒陰寒的。
自那日因她一激,梓禎連在床上躺了幾個晝夜,才好轉(zhuǎn)起來。
而且,在他昏迷之前……
他狠狠瞪著她,聲音沙啞而尖厲地吐出一句充滿詛咒性的話。
“西夏子霏,我一日不踏出此門,你也不準出去?!?
嚇!這該死的臭男人,居然這樣子報復她之前的“失手”。不但禁足,還將她困在狼窩里。
更可惡的是,她要求至少回自己屋睡覺,他那時候明明有昏迷著。
彭奇之很想答應,卻被床上突然冒出來的聲音給打斷。
“不準,睡……地上?!?
呃……當時,在場的人,包括蘭貴妃、湘南帝,都瞪大了眼,全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邀月還忙看了一眼病人,發(fā)現(xiàn)病人連眼也沒抬一下,只是胸口略有些急促的起伏。
蘭貴妃自然不愿意她這禍水太靠近自己的兒子,湘南帝卻說了。
“既然禎兒都說了,便由他去。你還信不過自己的兒子?”
蘭貴妃離開時,把丫頭們都留下了,以就近監(jiān)視她,免費她一個失手又把她兒子往地獄里揣一腳。
湘南帝拍拍她的肩,笑說,“子霏啊,你肇的事,自然由你來擅后。你小心伺候著,別偷懶,再出什么叉子……呵呵呵,就不是睡地板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