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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
“這……這傷怎么弄的?”
“哦?你在為我心疼?”
他蒼白的臉上,挑著傲然的訕笑,還伸手逗戲她。
“狄天堯,你再鬧,我就丟你在這里冷死活該。”
“真舍得,你回來干什么?”
“我是回來看看,你死掉了沒!”
“現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你……你……”天殺的烏龜王八蛋。
“不愧為烏孜國第一美人。連生氣都這么可愛!”大手又捻上了她緊繃的小下巴。
“狄——天——堯——”
“別那么大聲,我還沒耳背。”他懶懶地摳摳耳朵,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欠扁表情。
被氣到不行,她上藥的小手,將藥布用力拍上他腰際。
他疼得倒抽口氣,一把抓住她的手,在她呼疼時,又松了力道,一雙沉黯的獸瞳狠狠瞪著她。
“這傷是打仗時弄的?”她嚇得又轉移話題。
“不是。”
“哦,我知道。是你自虐。”
“你腦子大概只裝了些花花草草。”
“你才是花癡。”不對。“難道是……皇太子?”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疲憊地瞌上雙眸,不再言語。
她這才發現,他額頭布滿細汗,一滴大汗順著鬃角沒入頸內。
哼!明明疼,卻又不叫出聲,還調戲人,活該。
如此看來,皇太子常有宮婢消失,被虐待逃宮的事屬實了。更何況,以這臭小子的怪脾氣,會臣服于皇太子才有怪。太子自年初心情就不順,碰上他這么個欠扁的水仙花,嘖嘖……彗心撞地球的結果……
子霏再忍不住,打了個凜兒。
突然想到,狄天堯是梓禎帶來書院的,而且現在也安排一直住在書院內。
這么說,梓禎是從皇太子手中奪了一個人過來!
可是奪這么頭野獸來,有什么用呢?
淡靄輕颸入夏初,一窗新綠鳥相呼。
不知不覺,子霏又迎來一歲生日。
想來今年也能同以往一般,來個大豐收。日前作畫,終忍不住報怨筆墨不好使,相信細心如梓煬,必已心領神會,生日禮物一定會送她一套上好的墨寶吧!
可惜,天有不測之風云。
剛剛立夏,皇城連著下了十天大雨,雨打泥碎斷香枝,一騎百里加急的奏章直接送到御書房。
京都雨潤新澤,可對湘江下游的城鎮來說,卻仰洪俯濤,泥濕流直切生生命脈,眼見著捍天的河伯山神瞬間收走自己的親人,和賴以生存的莊稼良田,如何不捶心頓肝。
古往今來,一國強盛之根本——良田水利。
暴雨乃天災,人力不可阻。
但排洪建渠,不論古今,皆是政府最最重視的民生基礎建設之一。
如何解決湘江下游洪水泛濫的大問題,朝堂上下,幾派幾黨,連著數日爭論不休。提案數種,也未得湘南帝親睞。因為,每到這夏季,總要這樣一番唇槍舌戰。皇帝已經見怪不怪了。
每年投在筑堤建壩上的銀子,累而難計,卻總是收效甚微。到頭來,得了銀兩的水利司銜命行事,分配銀兩到受災郡鎮救濟百姓。第二年,又舊疾復發。似乎,此難已辦法盡失,沒完沒了。
在眾人繼續你爭我奪,想搶得這布賑救災的肥差時,湘南帝突然下了一道死令:此次治水官員若無法根治洪水問題,將被革職查辦。若暴出以公營私之舉,立斬不待,家人發配邊疆充役。
剎那間,朝殿上一片寂靜。
前一秒還搶得如火如荼的大肥差,下一刻就成了十足十的燙火山芋。
在眾人忙著閃躲,突然站出一愣頭青,大言不慚,說有良方妙法,克洪抗災,保證解決歷年來的銀老虎——洪災賑濟款項。
湘南帝與其密案半日,便將差事全權交了出去。
朝堂震動,因為那愣頭青卻是今年殿試的三甲探花郎——呂非。
新科狀元郎亦未敢爭分半步的差事,一小小探花何得何能,能為皇帝委以重任呢?
原來,國子監太傅、御史尚書、太常寺卿等人聯名保諫,推舉呂非任水衡都尉,統掌下游東三州六郡的水域改造。
呂非請任水衡都尉一職,也與他非同一般的身家背景有大關系。
呂氏一族,即是湘南東三州六郡的豪門旺族。世代盤踞于魚米荷澤之處,皆與水打交道,在當地戲稱為水龍王世家。
說來也怪,呂氏一族經商百年,從不好官場營生。
偏生了這個小兒子性向從政,一舉考了個三甲探花回來,光耀了祖宗門眉。
這下被派回家鄉治水,也算衣錦還鄉,為民除害謀福。
但事情遠沒有因此而輕松告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