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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琰微張著嘴,怔楞了下,半刻后,才恢復了常態,然,嘴角上卻是多了一抹不言而喻的笑容,“朕,不,我……”他即刻改了口,“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同意了呢。”
我抿嘴笑了下,未多置語。其實,現下我的心亦是復雜煩亂,不能確定到底這是對還是錯。
他看向前方,嘆息了口氣,“可能再不久矣,我就同我父親那般,成為了歷史上第二個被罷黜的皇帝。”
我一聽,快速地扭頭看向他,“何出此言?”
“只怕你早已曉得朝廷的勢力了吧。現今朝廷三分,大司馬握有兵權的四分之一,攝政王握有二分之一,若不是我又有四分之一的兵權,只怕現下早已被扯下了龍椅。而眼下,大司馬被我打入了死牢,那方勢力勢必會起義,我卻根本壓制不了。攝政王卻又獨占一方,奈何我孤單對敵,寡不敵眾,注定會失敗。”
“既是這般,你又何故要殺那大司馬?”我不解的問道。
“是他無理在先!”一說到此,他似是特別的氣憤,雙手不由得攥起了拳頭,“他無視禮儀,無視尊卑,甚至還幾次挑釁于我,故意陷害我娘親,甚至還污蔑她的……”赫連琰咬了下唇,并未繼續說下去。
我似是聽懂了一些,眉頭稍蘧起,“可你明知一旦惹怒了大司馬,則會將你自己陷于危難之中。”
他長舒了口氣,“那又如何,反正我這個皇帝有與沒有還不是一樣。”
“怎會一樣?”我揚起了聲調,“你是皇帝,是一國之君,縱然沒有親自執政,可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一日,那便能讓百姓們安寧一日。國一日無君,朝廷內會大亂,隱患成為了現實。國一日無君,會將外患引入。從此,這個國家會處于危難之中。”
話畢,我轉過頭,“遂,你不能作這般的想法,你要……”
赫連琰雙眸忽閃,像是滿含著笑意,讓我禁不住驚嚇得說不出下話,“然后呢?”
“你,你要好好穩坐這個位置!”我鼓足了勇氣。
待我說完,他半晌沒有吱聲,兩人四目相對,越發地讓我感到了渾身不自在。
“萱綾……”
我眨了下眸子,有些不知所措,殊不知,現下地自己有多懊悔,剛剛的那番話應該慢一點、和緩語氣說道,會不會他現下已是動怒了呢?畢竟他還是皇上,而我是個宮女。
“我果然沒有看錯于你!”他竟是笑逐顏開,激動地拉起了我的手,“就知曉,你能說出讓我驚奇之話,就知曉,你是最公正之人,不偏頗于任何人,就知曉,只有你能作我的左膀右臂,能給我戰下去的勇氣,給在黑暗之中的我一絲光亮。”
“皇,皇上……”我拉扯著手臂,“奴婢逾矩了!”
“不,萱綾,打從今兒起,只要你我二人之時,無需再自稱‘奴婢’,只要‘你我’即可。”赫連琰有些興奮地說道。
“可……”
“沒有什么可是的,我說是就是。”他說道,徑自起身,連帶拉起了我,“照你之看,是否我該是收斂下沖動,重振旗鼓。”
我緊蘧的眉頭舒展開,雖說覺得他的性情實是變化太快,然,看到再次精神抖擻的他,心情大好,“恩,”我頷首,“古語有之‘有容乃大’,縱使別人不好,亦是要有謀對之,不可魯莽行事。像皇上剛剛所說,既是天下局勢已經與你不利,為何還要做出此等舉動,令自己變得更加難上加難。還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兵法中還有一策‘欲擒故縱’,遂,皇上實是太過沖動了!”
赫連琰聽后,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他拍了下桌面,從新執起狼毫,找來了宣紙,“我現下就下圣旨,赦免大司馬之罪,即說那日所言,不過是威嚇一下而已。”
“不可。”我急忙制止道,“君無戲言!”
“這……”赫連琰眉頭一擰。
我笑了下,“皇上僅需說‘赦免大司馬之罪’即可。反正,你們之間仇恨早已結下,只怕恁是說什么,亦不過虛言,皆是心中曉得。倘若你只說‘赦免’,倒是給他一個懸疑,對你留了心,亦不敢再像從前那般囂張。”
“恩!”赫連琰思考了一番,慎重地點了下頭,眼眸一抬,“赫連萱綾!”
乍一聽他竟是叫喊出我的名字,我的身子一顫,“啊?”
似是看到我的驚慌,他笑了下,“到底你是何種女子?若不是與三皇叔曾有過干系,再換上粗布麻衣,只怕不過是凡人一個。可你才不過十三,卻是曉得這般多的道理,甚至還有兵法混之。論知識,你與我們一同學習,論心智,而你又不及我們。莫非……你有通天法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