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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皇宮內院。
此時我們已是進了一個西北院落,向東而站,正面是弘德殿,上面寫著‘正大光明’的牌匾,殿前左右各自列著兩座銅龜銅鶴,甚是威嚴。北向一座門樓是仁合殿,門樓兩側貼著對聯,皆是以草書蒼勁的力道。再向南面,就是御書房了。
“萱綾小姐請進,皇上在里面正等著您呢。”說完,她們退下身去。
我仰起頭,看著眼前那座不大的房子,外圍主以青磚而砌成,瓦片屋頂,房檐四周微翹,如同大雁展翅,甚是雄偉。
我慢騰地挪著腳步,伸手掀起了珠簾,看四下并無一個太監和丫鬟通報,心下有些匪夷,但還是走了進去。
御書房內,此際光明亮堂,站在老遠處,只見那桌案之前,向內坐著個身材頎長的人影,他身著黃袍長衣,始終俯首看書,用手指翻動著書頁,隱約透露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靜謐,和一種雍容華貴的氣質。讓起初有些情緒激動的我稍變得膽怯。
許久。
“過來了?”他依然未抬頭,語調看似隨意。
我挪動了下腳步,“……是!”本不想回答,但一想起剛剛上官夢所說話語,遂,接話道。
再隔了半晌。
他終是翻完了這本書,就在我準備要與他說話之際,熟料,他根本連頭亦是未抬,繼續俯首翻看手邊的另一本。
半刻,一刻,一個時辰,一個半時辰……
縱然是太監,只怕亦是有空閑去宮廁,可我呢?自己仿佛被他視為了木頭,一個死物。
我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忍無可忍,我挪動了下腳步,“啊……”未料到雙腿早已麻木,幸好我及時扶住了旁邊的墻壁,否則定是摔在了地上。
似是聽到了動靜,赫連琰這才抬起了頭,仿佛如夢初醒,他恍然大悟般,“萱綾來了?”
我雙眸炯視著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就好似那刺眼的亮光,“我來了已是兩個時辰!”幾乎從牙縫里擠出了聲音。
“哦?”他揚起了眉宇,將書一合,站起了身子,“可我怎沒聽到?我當是以為丫鬟呢。”
“你問我?”所有的禮節早已被我忘卻,僅是認為他還是曾經那般招人討厭的皇長孫,“誰知曉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說什么?”
“我說……”一仰頭,看到他不知何時已是欺近過來的瘦削臉頰,登時嚇了一跳,身子一閃,卻是后仰到了地上。
他眼眸散發出一股嘲諷的光束,俯視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我,伸出了手臂,“若你肯求一聲,朕,會借你一力。”
我看了看他細嫩的手心,又望了望他那張總是高傲得一副惹人眼的面容,“奴,奴婢怎敢讓皇上費心!”轉身,扶著墻壁,我一點點的爬了起來。
他垂首再次睇視了一眼我腳上的蓮花盆式樣靴子,嘴角淡露笑意,將手臂收回。
赫連琰折身回走,“聽劉公公說道,你來時還大哭大鬧了一場?”他坐回了椅上,看我已是恢復了正常,繼續說道,“好似沒有了你,朕的陪讀就無人來做?有沒有想過,朕的顏面何存?”
我一聽,登時氣鼓鼓的,“既是皇上如此的在意顏面,又何故下這道圣旨?”我向門口邁動了下步伐,“好啊,既是這般,那還請皇上收回手諭,另請他人吧。”
“你……”他猛地站起了身,“你膽敢邁出這個門檻兒,我定要拿你是問。”
我側頭閃過一抹凄美的笑容,“在你眼中,萱綾早已是有罪之身,現下只不過又多了一個罪證,反正命一條,皇上想拿就拿走吧。”我雙手扶住了門框,即刻要邁出去。
“那攝政王呢?”
我的腳步一頓。
“他對你有養育之恩,你該不是忘恩負義,要置他于不顧吧!”似是發現起了作用,他笑得有些得逞,繞到了我的身后。
我的臉色蒼白,只覺懊惱不已,剛剛一時激動,又是忘記了上官夢所提的話語,現下好了,果真成為了赫連琰相要挾的對象。不過有所慶幸的是,現在是提醒,還未做出任何后悔的事情來,可見有轉圜余地。
“你到底想怎樣?”我轉過了身子,直視著他的雙眸,下巴稍稍抬高。
“到了這般田地,你竟然還在想著你的骨氣,”他嘖嘖嘆了兩下,“何不先學會對我俯首,放下你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