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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果真是閑話家常,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直到太陽西落,太后這才恩準(zhǔn)柳芽回去。
柳芽回到凝香居第一句話就是:“卡娜,你說,暴室是什么地方?”
卡娜一聽,臉色都變了,身子簌簌的顫抖。
暴室,從漢代沿襲下來的官署名。其職責(zé)是織作染練,故取暴曬為名。宮中婦女有病及皇后、貴人有罪,都幽禁于此室,因亦稱暴室獄。備受宦官,侍衛(wèi)壓榨,自金狼王朝建國以來,沒有人在暴室之中活過五天。
愣坐在軟塌之上,柳芽似乎終于明白了太后宣她前去的原因,殺雞儆猴,要她閉嘴呢,只是可憐那替她受過的宮女!
掌燈時分,天竟然陰沉沉的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并不大,卻沒有停歇的意思,直到安寢的時候,還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卡娜備了熱水,倒進一龐大結(jié)實的木桶里,撒上玫瑰花瓣,細(xì)心的探視了水溫,這才輕輕的俯身稟道:“青姑娘,水溫剛好,衣服您就放在屏風(fēng)上即可,一會自有人收!”說完,就俯身關(guān)門出去了。
愣坐了半晚上的柳芽站起疲憊的身子,聽著風(fēng)雨之聲噗噗的敲打著門窗,心中猛然擔(dān)心起綠映的傷勢來。離開了清輝園,每一時每一刻她都身處在危險之中,如今緩下氣來,正好去瞧瞧綠映。
躡手躡腳的靠近房門,外面的雨勢越來越緊了,已經(jīng)枯萎的殘花在狂風(fēng)之中經(jīng)受著雨水的洗禮,落紅傾灑,化作春泥。
上里間取了紙傘,再加披了一件淡黃色的衣衫,挽起褲腳,柳芽就深一腳淺一腳的踏進了雨水中,水有些涼,灌進了繡花鞋中非常不舒服,踩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撲哧撲哧的聲音。
柳芽聽著那陌生的聲音,猛然心中有了感觸,憶起她小時候光著腳在泥水中玩耍的情景,那個時候,奶奶總是帶著老花鏡,坐在門框上,繡著樣式古老的繡花鞋。
奶奶是小腳,喜歡老樣子的繡花鞋!
沿著記憶中的道路,轉(zhuǎn)過幾座院落之后,柳芽終于來到了清輝園前,剛站定,隱隱的,院中就傳來女子的嘶吼之聲,凌厲而凄慘,在雨勢不歇的夜中,更是增添了幾許鬼魅。
“綠映……”柳芽將紙傘握緊,抬眸凝望清輝園三字,咬咬牙上前猛地推開。
“吱呀”一聲,古老的聲音在荒涼的院中回蕩,那凄厲的女聲也隨著大門的開啟噶然而止。
花園中的薔薇花早已經(jīng)開始凋零,整座院子沒有半絲的亮光,在雨夜之中顯得有些凄涼。
金瞑說喜歡這座院子,徑直搶了過來,可是自從那日在這兒被柳芽撞破奸情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過。
突地,前面的院落有了一絲光亮,并且傳來了房門開啟的聲音,黑夜中,柳芽辨出那就是綠映先前住過的房間,她忽的一喜,加快了腳步。
轉(zhuǎn)過角門,終于見到了那間亮著燭光的房間,可是遠(yuǎn)遠(yuǎn)的瞧去,卻似乎并沒有人影,柳芽的口中輕輕的喚著綠映的名字,一邊徐徐的上前。
“綠映?”她小心翼翼的輕喊,生怕驚動了不該驚動的東西,可是回復(fù)她的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近了近了,當(dāng)她走近那扇房門之時,房間內(nèi)的一切一目了然,還是原先的擺設(shè),只是床榻之上再也沒有了綠映躺臥的身影。
“綠映?”柳芽面上呈現(xiàn)一抹焦急,將紙傘關(guān)閉放在門前,剛想要踏進二十厘米高的門檻,身后猛然竄出一個黑影,彭的一聲重重的砸在柳芽的身上。
“哎呀!”柳芽只顧注意房間內(nèi)的情勢,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從背后襲擊,一時站立不穩(wěn),被那門檻一拌,噗通一聲倒進了門里。
“嘻嘻哈哈,撞死你個金狼!”身后傳來女子嬉笑的聲音,柳芽一怔,回眸看去,那站在風(fēng)雨之中,消瘦不見人影的女子不正是那先前嬌媚豐腴的花魁綠映么!
綠映身上的衣衫已經(jīng)極其的破爛,削瘦的臉額深深的凹陷下去,卻有著不正常的紅暈,那渾濁如泥水的雙眸之中在瞧見綠芽之時,猛然迸發(fā)出一種近乎瘋狂的血紅,干瘦的雙手高高的舉在半空之中,就要向柳芽撲過來。
“綠映,我是青青啊!”柳芽迅速的站起身來,想要上前,卻被綠映面上的神情駭了一跳。她仿佛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一般,身子猛然跌坐在地上,身子一點一點的向后挪。“不要,不要,皇上,不要……狼啊,狼啊!”女子猛然的歇斯底里,干瘦的十指宛如利刃一般緊緊的揪了那亂如甘草的長發(fā),小指都幾乎掐進了臉額的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