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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依偎在賈母懷里,雖然什么也沒有說,但是心里頭倒不平靜。自從來到賈府這些年,從沒有見賈母這般模樣過,而且今日除她們四人并沒有其他人在場,莫不是與自己有關,心中不由的忐忑不安起來。黛玉細細想來,目前雖然是熙鳳管家,可家里的事還是要請示王夫人的,賈母雖然表面上不管事,但事實上有什么大事都會請賈母示下的。黛玉想到這里似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反倒平靜下來。
黛玉坐直身子,笑著說道:“外祖母有什么心事,不妨和黛玉說說,興許黛玉還能替外祖母拿些主意。”
賈母聽到黛玉這般說,知黛玉一向冰雪聰明,雖然平常什么事不聞不問的,但并不表示她不知道,她只是懶得記較而已。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也顧不得了,只好舍了這張老臉。
拉著黛玉的手,輕輕的拍打著:“黛兒,你也知道你大姐姐在宮里,現在皇上下旨準許你大姐姐回家省親,這對我們賈家來說是光耀門庭的好機會。你大姐姐在宮里,如今除了太后和皇后就數她位尊,這次省親自然不敢馬虎。畢竟宮里的娘娘省親事關賈家榮辱,娘娘臉上有光,對我們賈家而言更是件光大門楣的好事。”
“如此說來娘娘回家省事也是件榮耀的事,黛玉這廂給外祖母、二舅母和璉二嫂子賀喜了。”黛玉說完就給賈母等人行了禮。
“唉!”賈母一聲長嘆,對著黛玉說道:“你有所不知,建造省親別墅乃是件大事,而且事關娘娘的體面,只不過短了些銀兩。你二舅母想從你那通融一些過來,以解燃眉之急,她是不好開這個口,少不得我舍出這張老臉向你開這個口。畢竟娘娘的事才是大事,等辦完這件事,我讓她們馬上把銀兩補給你。”
黛玉聽賈母這翻話,心里一陣疼痛,沒想到賈母終是把她舍了出去,這銀兩出去容易,收回來是渺渺無期,幸虧當初林如海留了一著,要不然她一個孤女在此的日子豈非更是不好過。王夫人見黛玉一直不開口,示意熙鳳開口,誰知平兒突然敲門進來,又不便當著眾人的面說,于是對著熙鳳耳語一翻,熙鳳臉上頓時就變了,也沒來得及行禮便和平兒一起出去了。王夫人見熙鳳如此又不便發作,只好自己開口:“大姑娘原本是不應該和你開口,只不過現在我們賈家被推在浪尖上,眾人皆盯著我們,一個不小心就掉了下來,我們倒沒什么就怕連累宮里的娘娘,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等過了這一陣就把錢還給你,就算你信不過我這個舅母,難道你還信不過你外祖母嗎?”這王夫人還真是厲害,不著痕跡地把燙手的山芋丟給賈母,賈母焉能不知,可是目前也吸硬接下來。
黛玉聽到王夫人這么一說,也不忍心為難賈母,畢竟賈母了疼了她這些年,權當還了賈母的疼愛之情。笑著對王夫人說道:“二舅母,就算不信旁人的,難道黛玉連自己的外祖母還不信嗎?別說是借了,就是外祖母不張口,我這個做外孫女的少不得也要拿出來。如若換成旁人自然是休想,畢竟是我林家的,我愛給誰就給誰,那容旁人在此多此一舉。”
賈母聽到黛玉這么一說,心生愧疚,雖說黛玉解了她的圍,但畢竟張口借錢的還是她,心里越發的覺得對不起死去的賈敏,但畢竟元妃省親是件大事,也只有對不起黛玉,只有日后加倍地疼愛黛玉。賈母伸出手里摸了摸黛玉的臉說:“你越來越象你娘了。”
“只是外祖母,黛兒有一事相求?”
賈母聽到黛玉這么一說,不由地一愣,但生姜畢竟老的辣,心中即使有什么想法也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笑著說:“別說一件事,就是十件八件的外祖母都會答應你。”
可王夫人聽到黛玉這般說,心中不由一驚,就怕黛玉說什么不合時宜的事,可是想到黛玉還在孝中,應該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心中雖忐忑不安但說到底還是元春的事大。王夫人的的表情盡數落下黛玉的那雙眼睛,黛玉心里只是鄙視,權當不知對著賈母說道:“外祖母,黛玉就是想要紫鵑和怡院里的那些丫頭和婆子的奴籍,免得日后有人說黛玉沾了別人的光才留在賈府。至于贖身銀的事,黛玉的銀兩全在外祖母那,外祖母拿出來交給二嫂子就是。以后怡院的開支就同府里分開來,我另起爐灶,這樣住的反倒安心。”
王夫人聽到這話,這才安下心來。賈母一把摟過黛玉說道:“你這孩子心思怎么那重,既然如此我等便會讓鳳丫頭把奴籍給你就是。至于贖身銀就不用了,你外祖母再不濟,送些丫頭婆子還是可以的。至于另起爐灶的事就算了,還是同我在一起吧!”
“外祖母,你就答應黛玉吧!權當作是您疼愛黛玉的。”黛玉不由地對賈母撒起嬌來,賈母見黛玉一再堅持,只好答應:“也吧!我讓鳳姐囑咐一下,要采買什么只管讓著她幫你去采買。”
黛玉見賈母答應,便向王夫人和賈母行了禮:“外祖母、二舅母黛玉就先回去了,至于銀兩的事,全在外祖母那,但憑外祖母作主。”
賈母揮了揮手說:“好吧!你去吧!”
黛玉回去后,好象無事一般,只是吩咐紫鵑以后在怡院獨起爐灶,便往貴妃榻上一躺,手里拿著本書,細細觀看。沒過多久,鳳姐便把紫鵑等人的奴籍送了過來。對著紫鵑吩咐一翻,這才來至黛玉身邊坐下。黛玉見鳳姐來了,就要站起來,被鳳姐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