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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卿搖了搖頭,來至香案前面,指著空白的墻說:“姑姑可記得這上面的畫?!摈煊顸c了點頭,可卿撩開輕紗仿佛畫還在上面,輕輕的撫摸一下仿佛畫還掛在墻上,對著黛玉說道:“姑姑是不是想知道這幅畫的來歷?”
黛玉見可卿這般說,輕點了下頭,可卿說道:“此畫也算與姑姑有緣,想來冥冥中自有注定。我又何需在姑姑面前遮遮掩掩,只是此畫現在亦不知在何處,命運如何。”
黛玉見可卿這般傷感,怕她身體不能承受:“蓉兒媳婦去床上躺下吧!有什么話慢慢說。”
“也好!”可卿在黛玉的攙扶下在床上躺了下來,拉著黛玉的手說:“那幅畫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的一個念想。”可卿也不給黛玉說話的機會,接著說:“想必姑姑也知道,我現在的爹娘,不是我親生的爹娘,我是她們抱養的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那幅畫是出自我娘之手,乃是我娘親手所繪。”
“想來令堂也是心靈手巧之人,不知所畫何人,還是畫中之人就是……”
“這畫上之人乃是我娘的救命恩人,我娘原本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無有兄弟姐妹,不想自外公外婆亡故后,族中人見我娘尚幼,吞了家產,還誤陷我娘,把她逐出家門。我娘告之官府本想討回公道,誰知反而被奚落。我娘無法便從玉溪橋上跳了下去,被畫中人所救。畫中之人本欲給我娘討回公道,可娘厭煩了這些自愿給畫中人為婢。雖然名為主仆,可是畫中人待我娘尤如親姐妹。那幅畫就是那段時間畫的,那段時間也是我娘過得最快樂的時候。娘在世上一想到這些就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誰知天不從人愿,幾年后畫中人不幸而亡。我娘便帶著畫離開了畫中人的家,后來我娘就生下了我。我娘生下我后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幾年后也離開了我。我便被送至養生堂,后來被現在的父母所抱養。我娘在臨終前,讓我務必好好珍惜那幅畫,每天必要焚香祈禱,以求畫中人轉世為人后,能因今世之因,得來生之福?!?
黛玉這才明白此畫的來歷,可有一事不解于是問道:“蓉兒媳婦,你可知畫中之人姓什名誰。”
“我娘從沒有向我提起過,難道姑姑見過畫中人。”
“這倒沒有,只是見過一個和她極象的人。蓉兒媳婦看開點,你不是也說過嗎?天意如此,就隨它去吧!好好將養身體才是正事。”
“我何嘗不想,只是我怕沒有這個福氣。”說完話,可卿的眼睛一直無目的盯著輕紗,看看天色也要晚了,這才想起黛玉還在身邊陪伴著她,深表歉意說道:“姑姑時間不早了,怕嬸子現在正在找你呢?我們回去吧!”
兩人出了靜園,熙鳳和尤氏也是剛到。于是熙鳳帶著黛玉回到榮國府。
黛玉回到怡院后什么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鸚哥,看著鸚哥梳洗羽毛,看著鸚哥進食。紫鵑拿來披風給黛玉披上:“姑娘雖說現在天氣熱了,可晚上這披風還是要披的。”
黛玉一把拿過紫鵑:“紫鵑姐姐,快坐下陪我說會話?!?
“姑娘,你從東府回來就沒有說過話,出了什么事?東府的小蓉大奶奶怎么樣了?”
“也沒有什么事,就是丟了件東西。這蓉兒媳婦極是孝順,我都自愧不如。仔細思來如果我是她,我卻不會因為丟了我娘的遺物,就象她那般模樣。想來真是慚愧?!?
“姑娘,你又多想了?!?
“紫鵑姐姐,上次在靜園我看到一幅畫,畫中人象極姐姐了,可畢竟不是姐姐。今天聽說這畫丟了,心里不是滋味?!?
“姑娘,你的這點心事我還不知道嗎?你準是把畫里的人當成大姑娘了。我雖沒見過,可聽雪雁她們說過,知你們感情深??伤吘共皇谴蠊媚?,只是容貌比較象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黛玉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趴在紫鵑懷里哭了起來:“姐姐都去了,我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當時早已分不清躺著的是何人,除了手里的那塊紫玉讓我明白那是姐姐。我總是希望能再見姐姐一面。那怕是相同面貌的人也可以,誰曾想蓉兒媳婦也不知畫中人是誰,我到那去見和姐姐,我不甘心啊!”
紫鵑摩挲著黛玉頭說:“要哭就好好地哭一場,別把事悶在心里,要不會憋壞的。”
紫鵑摟著黛玉,臉緊貼著黛玉的頭發,而眼淚也靜靜地往下流,對于她們來說,哭是最好的發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
第二天黛玉不似往里那般早起,不免得多睡了一會,可三春早早就來到怡院。惜春見黛玉睡得如此之香,不免地玩心大起,從瓷瓶里中取出孔雀毛。拿著來到床邊,在黛玉的鼻翼下輕輕地來回搔了一下,黛玉頓時就醒來,伸手就想抓住惜春,可惜春早就躲到迎春的后面。黛玉那里肯依,下了床就過來抓惜春。惜春立即跑到探春后面。黛玉還要追去,迎春拉住黛玉說道:“林妹妹你看你,還不快去梳洗。今天寶姐姐要去參加選秀,我們一起去幫她裝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