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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石遂五臟俱裂,呼聲凄切。
她沾滿鮮血的小手貼在他胸前,“石遂……”無力地閉起雙眼……
段文忠率兵出現在這里,這場變亂的策劃者還用猜嗎?除了弟弟石閔還會有誰呢?鷹眼一翻,狠狠瞪了段文忠一眼,猛得站起身,將愛人橫抱于胸前。
“昏君!你的死期到了!”段文忠威風凜凜將弓拉滿。
“鎮南王,你要弒君?”直視對方的目光大義凜然。
“石遂!你為君不仁,昏聵無道,橫征暴斂,致使天下百姓怨聲載道,苦不堪言!我段文忠今日要與你斷絕君臣大義,休要多說,汝命休矣!”說著,就是一箭……
怎么?對方連躲都不躲嗎?難道他抱著嫣然的尸身一心求死嗎?可明知是替天行道,剛剛自己怎么會心慈手軟呢?莫非這昏君當真動情于嫣然嗎?
啪的一聲,飛來的利箭撞裂了他頭頂的發箍,飛揚的長發頃刻散落在頰邊。那老匹夫一向箭無虛發,此時難道是猶豫了?仁慈的長生天啊,保佑石遂帶著她離開此地吧!“鎮南王,朕已國破家亡,活下去還有什么意義?看在你我曾為君臣的情份上,朕還有一事要求你。天子要有天子的死法,此等要求過份嗎?”
長嘆一聲,陷入沉思:他段文忠必定是大趙國的臣子!緩緩放下弓箭,捻著胡須,有些拿不定主意……
“別無他求,朕只要一匹快馬。”
段文忠滿心狐疑地看了看他。要馬做什么,不是為了逃跑嗎?
“朕要帶著嫣然直奔上黨皇陵,自己了結性命!”朔風漾起散落的發絲,滑過棱角分明的唇,懷中愛人的身子已變得有些僵硬。
“這?”
“君無戲言!朕不會逃命。難道你忍心看著嫣然死后淪為無主孤魂?”他一早就在陵寢中給她留了位置,誰知陵墓尚未竣工,他們已提前踏上陰陽路……
“來人!備馬,傳令讓路!如有違令阻攔者,就地正法!”
只聽石遂嚓啦一聲扯下戰袍的下擺,將懷中僵冷的人兒緊緊系在胸前。翻身上馬,一騎塵煙……
“人呢?”匆匆趕來角門的冉閔,見段文忠落寞地站在門外張望著遠方,連忙問。
“石遂是君,老夫是臣。老夫下不得手!”
“迂腐!”冉閔放聲大喝,“段文忠!你私自放走昏君該當何罪?”
“老夫愿以死謝罪!”抽出佩劍就要“抹脖子”。
“住手!”冉閔連忙上前制止,“快說,石遂往何處去了?”
“昏君此時正單騎前往上黨陵寢,定會自我了斷的!”段文忠對此深信不已。
什么?石遂真的能揮劍自裁嗎?管得了那么多,那家伙就算真躺在陵寢中長眠,也得把他挖出來鞭尸的!何況,那件鎮國之寶他就這么帶走了嗎?若得不到那支降魔杵,他日后該如何在輪回中尋到夢兒呢?不能再猶豫了,一聲令下:“還不給我追!傳令下去,見石遂者無須通報,就地將其諸殺!”
北朝多薄葬,這上黨皇陵看上去遠沒有想像中那么宏大。由于墓坑挖得很深,身負愛人的石遂好容易才潛入空蕩蕩的墓道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扶著墻,接連穿過幾道大暢的石門。踏著夯實的熟土,一路摸黑下行。
最后一道墓門由沉香木雕刻而成,遠遠便能嗅到陣陣沁人得幽香。將門用力推開,墓室中光明一片。室壁上的“長明燈”燃著鯨脂,每一塊地磚上都鐫刻著白蓮。無數珍寶堆疊其中,精美的壁畫交相輝映。正中央穩穩停放著石雕九龍的梓宮,一側停放著一方小巧的嵌金棺槨。
“嫣然……我們到家了!乖乖睡著,朕很快就去黃泉下找你了!”將她冰涼的身體小心的放進棺槨之中,久久不曾落蓋,靜靜的守望著……
自隨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錦盒,雙唇銜起里面的寶珠,俯身送入她微張的小口……這副身子讓他深深迷戀著,怎么舍得讓她歸于塵土呢?這“定顏珠”原是預備他神龍歸天后用的,可現在對于他已再無用處!他真能安然躺在她身邊嗎?石閔不會放過他,一定會挖墳掘墓的!他不能連累她死后不得安生,遭人凌辱。嫣然……慢些走,等朕黃泉相見吧!
深深吻上她的前額,猛得蓋上棺槨。取出荷包中的降魔杵帶在頸項上。用力推倒頂門柱,層層掩蔽了墓道內的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