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味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像是乘著風,她忘記了身后有碧棠,有一眾的望陽宮人,在這個陽光和煦清風寒涼的天氣里,她的眼里只有身邊這個魂牽夢繞的身影,即使下一刻是踏上即將行刑的刑場,也沒有哪一個劊子手能抹去她嘴角邊二十幾年中最動人的微笑,只要他陪伴在她身邊。
但速度終究漸漸緩了下來,身邊的馬長嘶一聲停下來,映雪只得適時勒住馬韁,追風不安分地頓著蹄子也還是停了下來。剛剛的一切像是一個虛幻的夢境,她環視四周,如夢初醒。
她看著雄偉的山門,門楣上是絕不陌生的四個字“鳴鶴山莊”。映雪這才意識到,原來所有的預感不是沒有道理,果真是到了這一刻。
望陽宮與鳴鶴山莊之前雖然表面一團和氣,但實際積怨已久,而在江湖聯盟大會召開前的這些日子,幾乎完全是水火不容,雖然最后一層面皮還沒撕破,但是明里暗里較量的這些回合大家心知肚明,映雪如何想來這件事都該是在聯盟大會上解決,沒想到來得更早。他一向囑她行事需小心謹慎,她從來都只是暗地里行動,如今作為殺手锏是要這么快亮相了。
他的雄心壯志、武林霸業,無限風光在險峰,無論是怎樣的結局,他要的,只要她能成全就好。
她看著沈千山,這一刻走前在唇邊的那兩個字幾乎呼之欲出,她想好好喊一喊他的名字,她在心里默念了無數次卻從未開口說出的那兩個字。
但他轉過頭來了,又是那樣的目光,冷靜里有著一點含怨的怒氣,從她記事起就再也熟悉不過的目光,她從來未曾解開過的謎,這目光一掃到面龐上,她只覺得仿佛鋪天蓋地又下了一場大雪,風也異常的冷,那明明已到嘴邊的字終于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她不得不轉過頭,因為她只恐自己會掉下淚來。碧棠倒是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但是也不知緣由。沈千山見她掉過頭,默然收回了目光。
映雪不轉頭則已,轉過頭竟然發現門外石獅后竟然還有兩個女子,一人著絳紅衣衫,另一人著淺綠,二人并不交談,見他們過來,倒也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并不走開,也不搭話,仍是神情莊重,靜靜守候在那里。映雪一時也沒猜出她們是何種來路身份,何況此時心思也全不在其上,只強忍著一腔幽恨,心頭酸澀不已。
山莊的門是緊閉的,這一隊人馬和兩個女子,就這樣靜靜候在鳴鶴山莊門前,在這樣一個春寒料峭的天氣里,等待著大門“嘎吱”打開的那一刻。
門終是許久未開,這兩撥人竟無一人前去叫門,似乎是約定好一般,像是有什么不能觸碰的避忌。映雪倒也無謂,方才的美好景象與此刻心情是云泥之別,她只是出神地盯著前方,像是極為專注但又仿佛什么也沒看到。沈千山便也默不作聲。一眾人誰也不敢出聲,只有馬還偶爾噴著響鼻打破沉寂。
忽然一道如箭般的黑影倏而掠過眾人的視線,齊齊匯聚了眾人的目光。那明顯不是人影,但若說是何種飛禽走獸,倒一時無人說得清。這黑影不大,但比豹子還敏捷兇猛。目力極佳者只覺隱約是只貓,但若論個頭與速度,莫不令人稱奇,無人見過有這么奇特的一只貓,只見它忽然縱身躍上山莊墻頭,轉眼便消失了。
沈千山穩如泰山,面色從容,猶如視而未見。一眾從人交換著眼色,仍是無人交談喧嘩。
映雪倒是忽然回過神來,就在那短短的一瞬,她已經斷定那是碧棠來之前晚上的那只黑貓,還有那個少年,喝下毒酒之后用那樣透徹的悲哀眼神說你真可憐,不知為何她不想殺他,所以這還是第一個在她手下活著的人,她有意不取性命的人,除了殺韋世師那晚無意中逃走的一個鳴鶴山莊侍從,他也是唯一一個在她手下活著的人。他果真活著,沒有再來找她要解藥,也再沒有出現過。
她會忘記她的,就算如此特別,她的心從來容不下更多的人,要不是那只鐲子,沈千山親手交給她的每一件禮物她都會細心地放好,用回魂丹是為了救碧棠,可玉鐲呢?除了那個叫莫揚的少年,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他又為什么會在這里?當日他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出緣由,今日若見了,玉鐲是定然要他歸還,人呢?殺還是不殺?她突然有一絲猶豫。今日的她不知何故,太不像平日的她。但是有身邊的這個人,再多的人跟他比起來,都算不得什么了,她本不想故意去追究,但既然蒼天注定狹路相逢,也由不得她了。
她輕輕長吁一口氣,這時忽聞哀樂由遠而近響起,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本文版權所有,未經“花季文化”授權,謝絕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