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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魅影無雙
一眾人悄悄地掩在林后,注視著夜色中的寒雪小筑,其中一人滿臉敬畏,低聲道:“副莊主,是否現在動手?”那被稱作副莊主的男子抬起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一張白皙的臉上毫無表情,眼神中透出一股戾氣。赫然是白日鳴鶴山莊前的韋副莊主。
小筑里沒有一點燈光透出,在寒夜里有著朦朧的潔白輪廓。韋世師撩開褐色大氅,右手無名指瞬間套上一道細小的銀環,閃著微小而凜冽的銀色光澤,衣襟間還隱隱露出同樣色澤的精致銀鏈。嗅到獵物氣息的興奮讓久未出戰的他有一種莫名的激動與快意。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這張面頰毫無感覺,如果這一次初戰告捷,而后一步步平定望陽宮,不僅可以贏得鐘嘯天的倚重,江湖上恐怕又要重新認識一張陌生的舊面孔了,他的復出大計也就有望了。
這幾次望陽宮與鳴鶴山莊互探虛實,私下交手,無甚傷亡,本來鳴鶴山莊一直占上風,但最近莊中兄弟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傷亡,經數次探查,方查明望陽宮有這樣一個秘密所在。而且這殺手武功之高確實不容小覷,前兩天竟然暗殺了另一位頗受鐘嘯天器重的下屬,鐘嘯天這才重視起來,囑咐自己必須斬除這一禍患。
說起來望陽宮與鳴鶴山莊在之前一直還是盟友,自詡為正道之正義門派。而今一山不容二虎,聯盟大會非要分出高低勝負,這雖不算成王敗寇,但今后這勝負兩方可就是天壤之別,而且以對彼此的了解,無論二者誰能獨攬盟主之位,都會拉攏豪杰打擊瓦解另一方,只不過心照不宣罷了。所以也都終于耐不住性子,不如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里,韋世師不由地從心里冷笑了一聲,天天自詡正人君子,還不是個個狼子野心。若不是要借用鳴鶴山莊,他韋世師才不會為鐘嘯天扯虎皮做大旗,留在鳴鶴山莊當個副莊主。
不過任對手是如何高人,這一次遇上自己,只怕一定要魂歸黃泉。幾年之前武林中人聽到他的名字無不變色,現在不過是虎落平陽而已,一個初出茅廬的殺手又何足懼呢?
他貼著墻壁,沁人的寒氣滲進背心,卻讓他于寒冷中既清醒又欣喜。他招招手,身后的四個黑衣漢子便迅速聚攏靠在他身邊的墻壁上。他堅持只帶四個人,他一向看不起人多勢眾,身手不行帶的人再多也只是無用的累贅。盡管這四個人是鐘嘯天精心挑選過的,可是有他出馬,其實大可不必。也罷,就當留著他們對付小嘍啰,也免得拂了鐘嘯天的意。
他凝氣于掌,慢慢推開石門。出乎意料的是,門并沒有關嚴實,所以幾乎開了半扇門。他心里略略一驚,幾乎習慣性地同時側身退向墻邊。但是絲毫動靜也無,并沒有想象中的暗器。他一揮手,身后的下屬魚貫從身后入門,屋內漆黑一片,只聽得幾聲悶哼,便是前面有人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刀劍相擊叮當之聲不絕于耳。
韋世師聽音辨聲,一抖手,狀如飛盤的“金旋風”從腰間****而出,數支細密的飛針從窄窄的夾縫中飛出,一個女子低低驚呼了一聲,應該是受了傷,接著便是強自忍痛急急道:“少宮主,你怎么樣?”只聽黑暗中一個聲音淡淡道:“碧棠,你退下。”那聲音不甚大,極冷淡,卻是清泠得如同山間一股幽徹的泉,教人渾身涼透打了個激靈卻又說不出的清爽舒服。
韋世師此時在黑暗中已漸漸適應,已大致可以判斷出物體輪廓。心中一動,他忽然迅速從懷中掏出火折子點亮了不遠處的油燈。光亮彌漫的那一剎,他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如果不是他躺在地上的下屬還在呻吟,他一定以為自己置身于仙境。眼前的女子渾不似人間人物,若讓他形容,便是世間的詞都用盡了,也抵不得這女子半分。
地上還躺著兩個黑衣人,其中一個已是一具死尸,而另一個眼受了傷的漢子猶在兀自呻吟不絕。韋世師彎腰拾起那死人的劍,絲毫沒有遲疑地插進來那漢子的胸口,立時這屋內又恢復了寂靜。他身后的下屬大吃一驚,其中一個左臂尚在滴滴答答流血,不由驚呼出聲:“副莊主……”韋世師劍勢未收,順勢往后一送,割過他的咽喉。另外一個下屬早已噤若寒蟬,瑟縮在一邊,臉上失了血色。
“無意叨擾姑娘清凈,還請姑娘恕罪。”韋世師眼里透出了貪婪而近乎狂喜的光芒,一張臉上卻仍是絲毫表情也無,那聲音猶如夜梟促鳴,教人聽著難受。那女子卻罔若未聞,如石雕玉刻般的臉上也是毫無表情,連眉都沒有皺一下,仿佛她的面前并沒有躺著兩具尸體,而這會兒也并沒有發生什么特別的事。
她閑閑道:“小筑里未曾被一滴血弄臟過。你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嗎?”“在下無意知道,因為姑娘以后也不必住在這里了。韋某不才,想請姑娘移尊屈駕。”韋世師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入江湖這么多年來,再也未曾見過比眼前更合心意更投緣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