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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爺爺?shù)纳?

安家別墅，此時已是人聲鼎沸，空前熱鬧，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就在這里進(jìn)行。禮儀公司的人把整個別墅布置得富麗堂皇，外面的花園里早已擺好了自助餐的一應(yīng)物件，到處是鮮花氣球和美酒。

嘉琪在別墅門外徘徊，看著里面的彩燈，歡聲，她猶豫了，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陌生世界，自己跟這里格格不入。她來干什么呢？真的是不相信梅朵的話嗎？還是心底仍存著不死心，來這里驗證一下？她無從知道，緊緊握住袋里的圍脖和羊毛墊，她咬了咬牙，走了過去。

門邊一位穿著制服的男孩攔住她。

“對不起，小姐，請出示邀請函”

“我”嘉琪沒想到還要這樣的，她沒有，可怎么辦呢？

“請原諒，我不能讓你進(jìn)去。”

這位小姐美麗可人，小伙子雖然一天下來很累了，但還是多聊了幾句。

“那，能不能幫我傳一下？我是他們的熟人?！?

“熟人？那你怎么不知道今天是老爺子的大壽，現(xiàn)在才來？”

“我知道，只是有點事來遲了！”

“你這樣令我很難做，這樣吧，你自己給他們打電話，如果沒問題，我這就放你進(jìn)去?！?

嘉琪并不想打電話驚動他們，她只是想進(jìn)去看看，看看柳佩阿姨，安董，曉倩，哦，還有爺爺。

看來這是一個盡職盡責(zé)的門衛(wèi)，好吧，就不為難他了，既然進(jìn)不去，就只有走了。嘉琪抬頭望著別墅，默默地念道：“別了，曉輝”

然后轉(zhuǎn)過身，向外走去，這時，身后又傳來一聲：“哎，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嘉琪搞不清楚狀況，“啊”了一句。

“我?guī)湍氵M(jìn)去問問”小伙子的臉在燈光下顯得特別的英俊。

“宋--嘉--琪”

嘉琪躊躇地站在原位，看著小伙子隱入門內(nèi)。

她沒想到她的名字經(jīng)門衛(wèi)的嘴里說出，像掀起了一場地震，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柳佩、夫婦、秦玉楓和沈芳。此時他們正在草地一角愁眉苦臉地說著嘉琪的不見蹤影，商量著下一步怎么辦。

大家做夢也沒想到嘉琪會自己找來，全都緊張起來，柳佩四處找著女兒，可一時之間怎么也看不到在哪。

東健忙說：“你找曉倩干嘛？”

“叫她快跟曉輝聯(lián)系，我們都不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著，是不是像曉倩說的，嘉琪還什么都不知道？那曉倩要不要躲起來？哎，都急死人了，這死妮子，去哪了！”

是啊，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等一下怎么辦才好！秦玉楓更是激動得臉色蒼白，沈芳心情復(fù)雜地看著他。

還是東健果斷，己撥通了曉輝的電話，聽得出曉輝的震驚，東健替兒子擔(dān)心。

“曉輝！曉輝……別急啊，別急！”

“爸……一定要幫我！一切等我回來再說，你們什么都別說”

“行，知道了！”

“爸，我明天就回來，你派副總過來吧”

“知道了，孩子，你先別急啊”

“還有爸，想辦法讓嘉琪住下來，好嗎？我怕我明天回來……”曉輝的聲音異常沉重。

柳佩拿過電話：“曉輝，沒事的，媽會看著辦的?！?

“媽----”曉輝哽咽道，聽得柳佩的心酸酸的。

“我們會按你的意思辦的，放心啊！”

“媽，等一下我給你電話，你一定要讓嘉琪聽電話，好嗎？”

“好！好好！”

說話間，他們看到門衛(wèi)和一個女孩向這邊走來。美麗的女孩，分明就是他們的茜茜?。〔挥迷偃ヲ炞C什么，他們都知道這就是嘉琪，茜茜的女兒！時光就像倒流，就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就像美麗的茜茜向他們淺笑嫣然……

柳佩、安東健、秦玉楓，都定定地瞧著嘉琪，眼睛濕濕的，說不出話來。

嘉琪心里感嘆，這就是奢華的財富，這就是富家子弟的生活，安曉輝一直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生活的嗎？跟她是多么的天壤之別??！想到媽媽，想到媽媽的病，想到治病需要的錢，她的內(nèi)心異常難受。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地上掉下來一個易拉罐，想也沒想，便彎下腰撿了起來，抬頭四周找著垃圾桶。

一個穿著制服，拿著對講機的女人走過來，沒好神氣地對嘉琪說：“喂，你還在干什么？偷懶??！”

“啊”嘉琪嚇了一跳。

“還楞著干嘛？快把我這盤端到那邊”，女人手指一指，完了還瞪了嘉琪一眼。

柳佩就要上前，東健忙拉住她。

門衛(wèi)轉(zhuǎn)過身，才發(fā)現(xiàn)嘉琪端著盤子，對著那女人大聲喊到：“喂，你干什么？她是客人，不是……”剛才董事長夫人再三交代要他親自把嘉琪送到，看起來這個女孩來歷非同一般。

嘉琪笑了，制止了門衛(wèi)，向不遠(yuǎn)處的一堆人群走去。

柳佩喃喃地說：“嘉琪，真的是我們茜茜的女兒，勤勞！善良！”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頻頻點頭，頗感贊同！

近了，走近了，在門衛(wèi)的引領(lǐng)下，嘉琪終于來到了大家的面前。

“董事長，夫人”，門衛(wèi)敬畏地點頭離去。

款款走來的嘉琪，穿一襲純白無袖連衣裙，明眸皓齒，頭發(fā)中分，如瀑直下，猶如仙女下凡，光潔的額頭下，一雙跟玉楓如出一轍的眼睛，像一泓清潭，明澈動人。柳佩早已忍不住，上前緊緊抓住嘉琪的手，緊緊地！

“柳阿姨”嘉琪低下頭，可以感受到來柳佩的顫抖和欣喜，不自禁的，她也感動了，剛才的麻木暫時被擊退，她又低低地喚了一聲：“安叔叔”

安東健也激動地上前，應(yīng)道：“嘉琪”

沈芳推了玉楓一下，可推不動，便自走上去，輕輕地喚了聲：“嘉琪”

嘉琪抬起頭，驚喜地叫：“沈芳老師！”

突然看見了旁邊的秦玉楓，怔了一下，也叫到：“秦老師”

玉楓竭力壓抑自己的情緒，說：“嘉琪”

嘉琪是玉楓的女兒，令沈芳又是欣慰又是失落，欣慰的是，玉楓終于找到了孩子，一輩子的心愿終于要實現(xiàn)了；失落的是美麗的嘉琪，她的母親也肯定是美麗無疑，她現(xiàn)在在哪呢？有沒有組建新的家庭？是不是馬上就會出現(xiàn)了呢？心里五味雜陳，復(fù)雜莫名。

柳佩不知道怎么才能宣泄自己的感情，這可是找了二十多年的人啊，怎能不激動呢？可又怕自己的一個不小心，泄露了兒子交代的事情。

“嘉琪，沒吃飯吧？我叫人給你準(zhǔn)備”

“不了，柳姨，我在學(xué)校吃過了”嘉琪答道。在柳姨的熱情下，沒有了局促，嘴角稍微有了笑意，一對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現(xiàn)了出來?？吹昧宸驄D和玉楓又是一陣呆怔。

東健說：“孩子，你能來這實在太令我們高興了！這幾天我們一直在找你啊”

“是啊是啊”柳佩哽咽道。

玉楓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嘉琪，他說：“嘉琪，我們很擔(dān)心你，以為你有什么事？”

嘉琪低下頭：“對不起，安叔叔，秦叔叔，手機掉進(jìn)水里，壞了”說完，想起了在山上跟曉輝在一起的情景，眼睛濕潤了。

“沒事，沒事就好！”玉楓上前，很想擁抱一下女兒，又不知怎么去擁抱，遲疑的舉動令所有人心酸。

嘉琪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感到空氣的異樣?？磥?，媽媽跟這些老友們之間的感情還是非常深的，二十多年了啊！

“嘉琪，媽媽還好吧？”柳佩撫摸著嘉琪的手，聲音顫抖著。

嘉琪抬起頭，明顯地感到空氣更不流通了，簡直有窒息之感，看著所有人都焦急地望著她，內(nèi)心的煎熬再加上極度的悲傷，讓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許久，才說：“她……還好……”

“等晚會結(jié)束后，我們就跟你一起去找她，好嗎？”柳佩急切地說。

“可是，她在……老家”嘉琪想了想，這樣說。

“啊？”眾人不約而同地說。

“那我們明天一起去”

嘉琪沒有回答，只是從袋里拿出一個東西，遞到了柳佩的手里。

柳佩一接過東西，便再也忍不住，淚，嘩嘩地流了出來。

“茜茜---------”

是圍脖！給曉輝織的圍脖！所有前情往事都涌上了當(dāng)事人的心頭，東健和玉楓的心也在顫抖，淚往上涌。

“這是媽媽要我轉(zhuǎn)交給你的！”

“茜茜！茜茜，你還記得這個圍脖啊，我都等了二十多年?。∧阒绬幔啃】蓯蹅兌奸L大了呀……”還想再說，突然又意識到什么，打住了。淚眼中，看見丈夫使著眼色。

一會，還是東健理智，他拉住妻子和嘉琪的手，說：“此處不宜詳談，你們先上樓，這里由我來招呼著?！?

就在這時，嘉琪突然說：“安叔叔，爺爺在哪呢？我這里有一個禮物要送給爺爺。”

“啊”東健一驚，跟柳佩對視了一眼，柳佩更是迷惑，難道？難道嘉琪什么都知道了？

嘉琪笑了，笑得有點凄然，說：“我知道今天是爺爺?shù)纳?，曉倩姐姐告訴我的”

大家一下接受不了，沈芳見狀，忙上前攬過嘉琪的肩膀，說：“爺爺在那呢”

花園正中，一個慈眉善目的長者正跟旁人說著什么，想來，那就是爺爺了！

嘉琪向大家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柳佩忙對丈夫說：“這可怎么辦？怎么辦？嘉琪什么都知道了呀”

東健說：“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很不好的感覺”

玉楓趕緊說：“快給曉輝打電話”

再說嘉琪，已經(jīng)走到了爺爺?shù)纳磉叀?

“爺爺”

“哦？你是？”

“我是曉倩姐姐的朋友！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哦，好、好、好！哈哈哈，謝謝你啊”爺爺爽朗地笑了。

“爺爺，這是我給你的禮物，你看看喜歡嗎？”

“?。窟€有禮物啊，快別送了，你這姑娘家的，破費干嘛”

“沒費多少，是一個小小的羊毛墊”嘉琪注意到柱著拐杖的爺爺，膝蓋時而在顫抖，她繼續(xù)說：“爺爺，在家里坐沙發(fā)，或是出外坐輪椅的時候，把它蓋在雙膝處，很暖和的！還有，每次站起來之前，要輕輕按摩一下雙膝，活絡(luò)筋骨”

嘉琪的輕言細(xì)語，句句熨帖，聽在爺爺耳里，舒服極了！他高興地說：“孩子，謝謝你啊，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嘉琪扶爺爺坐在椅子上，再輕輕把羊毛墊蓋在他的雙膝處，動作自然，一氣呵成，爺爺不住地打量她，突然說：“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曉倩沒帶你來家過？”

嘉琪笑了，說：“我叫宋嘉琪，爺爺”

“嘉琪？嗯，好名字！嘉琪，爺爺有個孫子叫安曉輝……”

嘉琪的臉微微發(fā)熱，正想說著什么，柳佩，安東健、秦玉楓、沈芳一行來了。

“嘉琪，來，曉輝的電話”

?。敔斅牭綍暂x的電話，眼睛瞪得大大的！

嘉琪沒想到曉輝會在這里給她電話，現(xiàn)在是騎虎難下了，不得不，她接過手機走到一旁。

嘉琪對著話筒，面無表情地說：“你好！”

電話那頭的曉輝，一聽到這客客氣氣的兩字“你好”，心便如沉深淵。

“嘉琪，我不好，很不好！你知道我有多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嗎？你知道在這里的每一個晚上我是怎么渡過的嗎？”

“不要說太多了，好嗎？好好休息，好好工作”

“不，嘉琪，求你千萬別放電話！求你了！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生我的氣，等我回來，要打要罵隨你，好嗎？我只求你一定要等我回來，等我回來解釋！嘉琪”曉輝的聲音哽咽了，聽在嘉琪的耳里，疼痛難忍。

“什么都不要說了”嘉琪不想再聽下去了，再聽下去就會把這幾天積累下來的堅強全部沖毀！

“嘉琪！嘉琪，你聽我說，我明天就回！”

嘉琪呆呆地拿著手機，讓曉輝的聲音愈來愈遠(yuǎn)，最后，說了聲：“再見了，曉輝！”

便掛了電話！好一會，她都不敢轉(zhuǎn)身，她知道在她的身后，站著那么多關(guān)注她的人，她不想讓他們看到她的脆弱。

柳佩走上前來，抱過嘉琪的肩，說：“嘉，一切都等曉輝回來再說，好嗎？”

就在這時，突然走來兩人，大家定睛一看，原來是曉倩和梅朵！

曉倩看到媽媽抱住嘉琪，還看到爸爸和爺爺，看來，這里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情感的風(fēng)暴，她欣慰地看著媽媽懷里的嘉琪，乖巧而溫順，一點異樣都沒有，她替老哥高興。

轉(zhuǎn)頭，突然瞧見了玉楓和沈芳，看他們的表情，特別是66叔，感性而慈祥地看著嘉琪，目不轉(zhuǎn)睛，難道他們相認(rèn)了嗎？天啊，好感人哦，她暗暗罵自己，錯過了這場情感大戲。

在大家還沒有明白過來之際，曉倩沖過來，拉住嘉琪的手，大喊一聲：“嘉琪！”

嘉琪驚喜地抬頭，應(yīng)道：“曉倩姐”，才剛說完，便又看見了她最不想看到的身影---梅朵，

此時梅朵正陰沉地看著自己，涼氣重又彌漫了全身，嘉琪的思緒跌回到了現(xiàn)實，殘酷的現(xiàn)實！

“嘉琪，你來了真好！這幾天都到哪去了？想死我們了！嘉，你來了，是不是就原諒了我老哥了？老哥其實也并不是要騙你的，你就大人大量??！”

“曉倩姐，我……我來是想把羊毛墊送給爺爺……”嘉琪不知道怎么來回答，只得把話題引開。

“哇！太棒了！謝謝嘉琪，你的手怎么就那么巧呢！爺爺，你有福了，遇著了這么好的……”

“曉倩姐！”

嘉琪又急又羞，忙制止曉倩。曉倩回頭，突然把嘴附在嘉琪的耳邊，說：“嘉，真替你高興啊，跟我66叔父女相認(rèn)了是嗎？”說完，手指順勢指著秦玉楓！

曉倩的話雖然很小，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連制止的機會都沒有，事情就這樣暴露了出來，大家呆住了！

“曉倩！”柳佩大驚

“曉倩！你這孩子！”安東健瞪大了雙眼。

“曉倩！”秦玉楓急忙說。

“曉倩！”沈芳心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