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三章:那一場離別竟是二十多年
禮拜天,是安家鐵定外出活動的一天,一般是先打高爾夫,然后再到酒樓親情會餐。
這個規定是爺爺頒布的,隨著兒子兒媳事業的成功,家里很少見到這兩位大忙人,冷清清的可怕,老人便做出這樣的決定,至少每周親情會餐,不得缺席!兒子兒媳不敢有半句違抗,一直延續至今,雷打不動!因為爺爺的身體問題,就沒有到高爾夫球場,在家等待,到吃飯時分,自有專職司機負責接來。
安曉輝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柳佩默默的看在眼里,自從照片拿給兒子看后,他就是這副表情!是被嘉琪的美吸引了?還是有別的什么?是同意還是反對?一時之間還真的難于看出!
她有點埋怨茜兒,沒有任何可循的信息,孩子在哪讀的大學?地址如何?電話是什么?什么都沒有,她都快想瘋了!唉!
母子倆各想心事,一時竟是無語!
一會,還是曉輝打破沉默,說:“那個……茜茜阿姨……能否講講她的故事?”
柳佩驚一陣喜一陣,來精神了。問:“兒子,怎么樣?有興趣了?”
曉輝笑了:“哈哈,你要這么說也可以吧!”
柳佩也笑了,打心眼里高興!她還真怕這樣一個老得都可以進博物館的“指腹為婚”會嚇跑兒子呢,看來,一切還是向著良好的方向發展呢!
“輝呀,這事要成了,媽媽會非常高興的!”柳佩說著,眼睛都紅了。曉輝這才感覺到,其實媽媽一直都沒有放棄過,究竟得有多么深厚的閨蜜情誼才會有這樣的指腹為婚?才會有二十多年的念念不忘啊!
“說實在的,我現在的任務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們母女,這種念想甚至超過了讓你們結成一對。媽媽心里不安極了,晚上總睡不著,感覺到你茜姨好像有什么話要對我說……”
柳佩越說越是焦慮,心神不安。曉輝看在眼里,幾次沖動得要把嘉琪的事說出來,卻還是忍住了。
他安慰說:“媽,不會有什么事的,你就放心吧!”
“輝,你也見過照片了,相從心生啊,你瞧那淺淺的微笑,那若隱若現的兩個小酒窩,跟茜兒是一個模子長出來的呀,我相信這個孩子也肯定跟她媽媽一樣的可愛善良!”
曉輝聽著,腦海里浮起嘉琪的影子,那和著佩鈴起舞的嬌俏、那撲向梔子花的急切、那挨了梅朵一掌的委屈、那撿起玫瑰的憐惜,一一在他的腦海重現,確實如媽媽所說,可愛極了,善良極了!不禁暗暗佩服媽媽的判斷力。
“媽,真的很像嗎?憑一張照片就能知道?”
“如假包換!只要讓我見見照片的孩子,我就什么都知道了!她集中了父母親的優點,那臉型和酒窩隨你茜姨,那雙眼睛,卻是隨你的……”,說到這,柳佩驚覺,話語頓住了。
曉輝大惑不解,忙問:“像誰?”
柳佩不自然的移開眼睛:“像她父親唄!”
她的眼前,浮起了一個人的身影:秦玉楓,不知道要不要向兒子說起這個人?好像時機未成熟吧?柳佩遲疑起來。
嘉琪的父親?這應該很正常啊,可媽為什么是這副表情?曉輝不知道她欲言又止的原因是什么,他很想知道,因為不知從何時起,他對嘉琪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甚至,就在這個時刻,嘉琪在干些什么?他都有種情不自禁遐想的念頭。
他搖搖頭,暗笑自己:看來自己真的是掉進情網里去了!
“你茜姨是一個美得令人生疼的女孩,幾乎全班的男生都迷上了她。你爸爸也不例外!”
曉輝張大著嘴。
柳佩笑了,仿佛回到了從前。
那個陽光燦爛的周六,大街上的茜茜和柳佩,青春靚麗,惹來很多目光。
兩個女孩吮吸著冰激凌,邊走邊說著話。
“茜,聽說那個玉楓為你彈了一個晚上的吉他,手指頭都破了!”
茜茜瞪眼:“喂,你也跟著瞎起哄!”
柳佩吞了一口,笑著搖搖頭:“哦-----可憐的藝術系的高材生!”
茜茜捶了一下好朋友,柳佩不為意,湊近茜茜的耳朵,說:“我的小姐,你就答應了吧,這么癡情這么多金這么玉樹臨風這么……”
看著茜茜故意瞪大的雙眼,柳佩大笑。
“繼續啊,看你還有多少個‘這么’!”
“確實啊,茜,你就答應了吧,好歹也給我們條活路啊!”柳佩故意皺著眉說。
“你就貧吧!”茜茜也笑了。
“茜,玉楓夠好的了,我知道你也是有感覺的,對吧?”柳佩試探的問。
“誰說的!”茜茜否認。
“啊?鐵石心腸的家伙!還真的沒有啊?”
茜茜聽著,兩人男孩的身影浮現在眼前,一個是秦玉楓,一個安東健,前者多情細膩,風度翩翩;后者憨厚溫柔,高大英武。兩個都對她很好,真的很難抉擇,她很是苦惱!
又不知道怎樣跟好朋友柳佩說,唉……暗暗嘆了一聲。
柳佩看著好友皺眉,不解,說:“茜?”
茜茜轉頭,轉開話題,說:“哎----你這么急干嘛?我媽說了,大學期間不能談戀愛!要談你去談吧!”
“哈哈,問題是因為你,人家都不看我一眼!”
“討厭啊,說得像真的似的!”
“確實是真的嘛!”
“呵呵,看來我們佩佩有喜歡的人了?”
柳佩俏皮地抬頭。
“說吧,是誰?我幫你說去!”
“真的?這可是你說的啊!”柳佩攬過茜茜的肩膀,咬著耳朵說:“把安東健給我好嗎?”
茜茜呆住了,隱隱的,心頭竟然泛著酸意。
柳佩沒有發現異樣,抱著茜茜的腰,嬌聲說:“我的好茜茜,你可答應了我的哦,我先謝謝了啊!”
說話間,思緒又回到了現在。
柳佩看著聽得入神的兒子,繼續說:“跟你爸交往后,我才知道,其實你爸當時的心是在你茜姨身上的!他們之間,怎么說呢,有著朦朦朧朧的情愫吧!跟你爸結婚后的一天,我在你爸的書柜上發現了一封信,是你茜姨寫的,大致是讓你爸忘了她,好好的跟我相處……”
好個善良的女子!曉輝嘆,他看著母親。
像讀懂了兒子的心思,柳佩說“是啊,你茜姨就是一個這么善良的人。很奇怪,后來我雖然知道了所有事情,卻一點嫉妒的心理都沒有,反而覺得很內疚,若不是我,你茜姨或許沒有那么坎坷了……,唉!”
曉輝驚問:“茜姨很坎坷?”
“是的!”柳佩依然沉醉在往事里。
“媽,你說的秦玉楓,是不是我熟悉的那個秦叔叔?”
柳佩一驚,才知道什么都講出來了。她呆了好一會,終于說:“是的。你66叔”
曉輝驚呆了。秦叔叔每年都會從美國回來一次,每一次都會拜訪他們家,很奇怪,每一次拜訪的時間都是6月6號,小時候,曉輝甚至不叫他秦叔叔,就叫“66叔”。每一次拜訪后,家里便會籠罩著異樣凝重的氣氛,久久不能散去。
印象中的秦叔叔,標準的藝術家形象,桀驁不馴中,有著濃濃的陰郁!每一次回來都會摸著他的頭說:“曉輝啊,都長這么大了啊!”之后就是長長的一嘆,綿長而沉痛。今天聽后,才知道他的故事,才知道他至今未婚的原因。多么少見的癡情人啊,他真正體會到了“問世間情為何物”的悲天一問。
“當你茜姨知道我的心事之后,便真的跟你秦叔叔定了下來。才子佳人一對,不知羨煞多少校園學子。那時候,我們兩對經常結伴出游,對于我們來說,那是一段最難于忘懷的時光!
但隨著畢業來臨,現實的問題隨之而來。我和你爸都來自貧困人家,早就已經下決心要靠雙手打拼世界,因為目標一致,所以存在的問題不多。而你茜姨和秦叔就不一樣了,你秦叔是一個富家子弟,聽說在當地也赫赫有名。他的前途是家里早就安排好了的,只等一畢業,就出國留學。
就這樣,他們之間的事情在秦家掀起了軒然大波,秦家堅決反對兩人交往。茜很痛苦,一方面是家庭的阻力,一方面玉楓又那么癡情,我們在旁邊,也完全束手無策。
就在家里人反對的聲音愈加激烈,甚至大罵茜是狐貍精時,玉楓跟家里決裂了。他們決定跟我們一樣,靠自己的雙手打拼出一番天地來。本來事情到這里也算圓滿了,可是你茜姨卻越來越沉默,覺得就是因為她,影響了玉楓的前途,她很內疚,決定自己先出來工作,幫助玉楓考研,然后出國。
看到茜姨態度堅決,我們大家都不好再說什么,在這期間,我和你爸結婚,緊接著你的出世,幾年間,茜都用一個女子最堅強的心堅守著愛情,微薄的工資全都用在玉楓身上了。雖然沒有形式上的一紙婚書,但他們早已經是一對心心相印的夫妻了。玉楓發奮攻讀,考研、托福,一一順利通過,終于,茜等來了云開見日時,他們商量好了,在出國前舉行婚禮,日子就定在了6月6號!”
曉輝恍然大悟。
柳佩說到這,淚再也忍不住了,流了下來。
那幾天,你茜姨特別的幸福,每一個接到她喜帖的同學朋友都被感染了,大家都對她說出最真摯的祝福。那天,她來我們家,你才5歲,可能不記得了,她摸著你的頭說:‘小可愛,姨正給你織著圍巾呢,估計冬天了,就可以完工了!呵呵。”我們大家都笑了,她還悄悄地告訴我,說她已經懷孕了!
我高興的抱住她,圍著她轉了好幾圈,心里非常的欣慰,我摸著她的肚子說:“茜,我們來個指腹為婚如何?”
“哈哈,指腹為婚指的是兩個大肚婆里面的孩子呢,可你家小可愛都5歲了呢!”
“我不管!我要定了呢,如果你生的是男孩,就是曉輝的弟弟,我就是干媽!如果生的是女孩,那可就是我家曉輝的媳婦!”
說完,我們都笑了,笑得眼里淚光閃閃。
曉輝聽著母親的敘說,原來跟自己休戚相關的命運就是這樣訂下來的!似乎,不覺得匪夷所思了,似乎,他可以理解了母親。
“可是就在這最高興的時候……”柳佩說到這,臉異常嚴峻起來,曉輝的心也隨之緊縮。
“玉楓突然不見了,第二天才接到電報說,家里派了部車接他,說母病速回!那幾年,玉楓一直跟家里斷了音訊,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回家一趟了,沒有辦法只好上車了!電報說6月6號之前肯定回來。”
“沒想到……這一別,竟然是二十多年!到現在依然是毫無消息!”柳佩唏噓不已!
曉輝問:“秦叔叔沒有在約定的時間里回來?”
“回來了”
“啊?”曉輝不解!
“是你茜姨不見了!那幾天,茜沉默得嚇人,大家都不敢輕易說話,雖然我們都相信你秦叔叔肯定回來,但是,一天天過去了,直到結婚前一天,也就是5號,還不見你秦叔的任何消息!你茜姨找到我,對我說必須到老家去找秦叔,我們攔也攔不住,不得不陪著到了車站!我還非常清楚的記得那天分手,你茜姨凄楚得不忍目睹,跟我們揮手的鏡頭,幾十年了都會無比清晰的映在我的腦海里!”
柳佩再一次淚如如下。
“說起來也怪我,我當時應該攔住她的,死死攔住她的,我為什么就沒有這么做呢!”時隔多年,柳佩仍然懊惱不已!
“那為什么……”曉輝不解
“這也是我們一直在查的謎底!你茜姨和秦叔究竟是這么錯過的?你茜姨究竟遭遇到什么?為什么一直沒有回來?這些年在哪?都像錐子一樣刺著我們的心!你秦叔就更不用說了,6月6號回來見不到茜,發了瘋似的找,內疚、著急、恐懼一直伴隨著他,一度犯了深度的抑郁癥,他家里人便把他送到了美國!”
曉輝的心也沉重異常,有情人未能成為眷屬,竟有這般撕心裂肺!
嘉琪!哦,這幾年是怎么過來的呀?他想著,覺得有點坐不住,看著煎熬中的媽媽,躊躇起來。
咖啡廳里,安靜地流淌著薩克斯曲,沙啞而感性。沈芳看著面前的男人,在裊裊的熱氣中,那對眼睛顯得霧蒙蒙的!她最怕他這副表情了,看上去思緒飄渺,深不可測,感覺自己被推得遠遠的,不得其門而入!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無助和彷徨,多年前在一次藝術家沙龍里見到他是這副表情,現在還是這副表情,怎么一點也沒有變?可是,當時的自己,恰恰是因為受這副表情吸引,當那對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感覺被電到了,全身動彈不得!原來,愛情真的可以產生電流,讓人在一瞬間觸電般顫栗。
真想去撫平那禁皺的眉頭,那里到底藏了多少故事多少秘密啊!是關于歷經坎坷的嗎?亦或是關于勞燕分飛的?她陷入了迷茫中。
許久,才打破沉悶。說:“表哥”
因為第一次見面時,聽沙龍的主人這樣叫,所以大家都叫他表哥。
玉楓這才回過神來,歉意的笑了笑。但他知道沈芳了解,所以也不做任何解釋。
沈芳看到他這個樣子,突然涌上來一股莫名的情緒,端起咖啡狠狠的一大口,由于急了點,喉嚨一陣猛咳。
玉楓忙站起身,撫著她的背。沈芳軟弱地歪在他的臂彎里,玉楓的手一緊,僵直,并沒有圈上來。
沈芳認命的直起腰,坐正了身子。
兩人都有點不自然,玉楓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這些年來,她默默的傳遞著愛的信息,他都裝聾作啞,他不想讓自己心中的感動泛濫,只希望用冷漠讓沈芳知難而退。他清楚的知道,沈芳是一個好姑娘,自己是一個滄桑的男人,不配呀!
“沈芳,你可以不用陪我的,我……”
“是啊,是我自作多情,像個粘人蟲一樣令人討厭啊!”沈芳長嘆。
“嗨,你是粘人,但不是蟲,是美人,所以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玉楓笑了。
沈芳無奈的看了他。
“我不管,一年才見你一次,休想敢我走!”
“或者以后我們會經常見面的。”
“哦?”沈芳眼睛一亮。
“我打算在國內投資。”
“真的?太好了!”沈芳激動得淚花閃亮,雙手抓住了玉楓。
玉楓看著她,很感動。想著這個一味奉獻的女人,自己是否對她太殘酷了點?
不禁地,他也握住了她的手!
“沈芳,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怎么有時候就顯得那么傻那么固執呢!”
“還不是像你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