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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回我住的山洞,不然天黑了在樹林里會很危險。”
“好。”殷含乖乖的讓他牽著走。
兩人冒著雨走在泥濘的山路,殷含有幾次差點跌掉,都被他牢牢牽住了。
季悅澤把她帶回自己的避難之地,忍住身體的不適生了火,兩人圍坐在火堆旁。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季悅澤。”
“哦,澤哥哥,你怎么會住在這里,你的家人呢?”
“他們,都死了。”季悅澤恨恨答道。他回想那一夜,那個人在季家大開殺戒,連奴仆都不放過。要不是娘親把他藏在柴堆,恐怕他也難逃一死。
“他們是被壞人害死的嗎?所以你要去報仇?”殷含坐近他,握著他的手。
“是,我一定要找到他,為我全家報仇雪恨。”那個人的臉已經牢牢印在他心里。他在山里躲藏著,日夜練家傳的劍法,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打倒他。
季悅澤的昏眩感越來越強烈,他終于扛不住暈了過去。
“澤哥哥,澤哥哥……”殷含不知所措。
夜深時,季悅澤發熱,一直囈語不斷,“爹,娘……不要殺我爹,不要殺我娘……不要,不要……”
殷含握緊他的手,“澤哥哥,不要怕,含兒在呢。”
澤哥哥一定很痛苦吧,殷含覺得自己比起他來說,已經算是很幸福的了。
殷含一直沒睡,陪在一邊照顧他。她摸著他滾燙的額頭,心里著急。
殷含想起以前她發熱,依芙會用濕毛巾幫她冷敷。
于是她撕扯自己的衣擺,走到山洞前接住雨水,把濕冷的衣料敷在他額頭上。
這樣一次又一次之后,后半夜,季悅澤終于退燒了。
天亮,季悅澤迷迷糊糊醒過來。
“太好了,澤哥哥,你醒了,我好怕你醒不過來。”殷含終于松了一口氣。
“我沒事了。”季悅澤坐起來,看到她一臉疲憊。
“你一直沒睡在照看我?”他心里冒出很久沒有過的溫暖。
“你都是為救我才生病的,我照看你是應該的嘛。”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陣陣呼喚的聲音由遠及近,殷含一喜,“是依芙找我來了。”
“那你安全了吧?”男孩放心了,想到女孩即將要離開,心里似乎有點失落。隨即他不自覺地搖搖頭,選擇忽略這樣陌生奇異的情緒。
“嗯,有依芙在就好了,依芙是娘的人。”
殷含拉起男孩的手,“澤哥哥,你跟我回去吧。我爹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看病的。”
“沒事,這點小傷我自己能處理,我已經沒大礙了。”
“那你跟我回家吧。”
“不了,你忘了,我大仇未報。”
“那……”殷含想了想,解下腰間的香囊,塞到男孩手里,“澤哥哥,你報了仇來找我可好?崎州殷家,記得來找殷含。”
“澤哥哥,你一定不能死哦,我也不想死,你報了仇就回來保護我好不好?”
“……”
“好不好?”殷含追問。
“好。”季悅澤應道。
“澤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等你來找我。”
“好。”
得到他的承諾,殷含安心地笑了。
再看他一眼,她轉身向依芙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
澤哥哥,你不能死,我會等你回來的。
她心里只有這個念想。
依芙看到殷含異常的舉動,也很是奇怪。
她走近悵然若失的殷含,問道:“娘娘,你認識季統領?”
殷含回神,牽牽依芙的袖子,“依芙,你還記得嗎?有一年我被二娘三娘騙到荒山迷路,就是他救了我呀。”
“就是你說的那個為了救你而被蛇咬的大哥哥?”依芙也想起來了,自從她把含兒找回來之后,含兒就一直念叨著那個大哥哥,后來殷老爺派人去含兒說的那個山洞找,卻怎么也找不到人。
殷含點頭,“是他呀,可是他說我認錯人。”她又保證:“依芙,我不會認錯的,真的是他。”
雖然那時候她還小,而且他們倆差不多十年沒見,但她確信自己沒認錯,更何況名字也相同。
“那……可能是他一時沒想起來吧,娘娘下次見到他再問問看好了。”
“對哦,我一開始也沒認出他,也許他也還沒想起我呢。”殷含為他的不相認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心里的陰霾一掃而空。依芙說的對,還是下次見到他再告訴他以前的事,也許他就能想起來了。
季悅澤步出芙邀宮,暗舒一口氣。初遇那年,她還是個小女孩,本以為她早已忘掉他了,沒想到她竟還會想起來,還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點都不避嫌地要與他相認。
如今,她貴為妃子,與身為侍衛的他最好不要有什么牽扯,女人名節之事不可忽視,人言可畏,在宮里更是如此。
“季統領,皇上傳令要你去劍閣回報芙邀宮的情況。”一個侍衛提醒道。
“嗯。”他頷首表示知道。
片刻,季悅澤來到劍閣,看到整個人癱在樹下長椅上的蕭燁。
“怎么樣,含妃那邊沒異樣吧?”蕭燁側頭問道。
“一切安全。”季悅澤見怪不怪,這幾天已經看到太多這個“至尊天子”的真面貌了,難怪劍閣一向不準閑雜人等進來,連貼身太監李公公都沒進來過。恐怕他是怕被人看到他這皇帝另類的一面,有失國體。
“見到含妃了?”蕭燁問。
季悅澤心里暗暗警惕,“見到了。”
蕭燁又繼續問,“覺得含妃怎么樣?”
季悅澤謹慎地看了蕭燁一眼,“皇上的妃嬪,臣不敢妄言。”
嘴真密,啥都套不出來。蕭燁掃了他一眼,頓感無趣。還是從小含兒那里入手好了,哈哈,小含兒可單純多了,比較容易套出秘密來。
既然在季悅澤這里套不出什么,姓季的也別想這么輕易把他最寵愛的妹子給拐走。蕭燁眼珠一轉,心里已經有了一番計量。
于是他說道:“含妃的安全確實讓朕憂心萬分呀,以后你就到芙邀宮守著吧,要寸步不離保護好含妃。”他加重語氣,又補充一句:“記住,是寸步不離。”
季悅澤在某個瞬間捕捉到蕭燁狡詐的眼神,皇上為什么偏讓他去芙邀宮守衛,莫非他知道些什么,還是對他有所懷疑想試探?
但愿只是自己多慮了,含妃怎么說也是皇上最寵愛的女人,要是有人造謠生事難免給她帶來困擾,看來以后要更加慎言慎行才好。
不過,能在她身邊,確實能夠更好地保護她,反正他每天夜里都去芙邀宮守著,得到皇上的特令,以后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守芙邀宮,未必不好。
季悅澤在心里極快地做了一番思量,然后回道:“是,皇上。”
“今晚隨朕到芙邀宮。”
“是。”
夜幕剛落,芙邀宮已經備好晚膳。今天是皇上慣例來芙邀宮進膳的日子。
“皇上駕到。”李公公人未到聲已到。
殷含在門口相迎,“皇上,今晚怎么這么早來了?”
“哈哈,提前忙完國事,想著小含兒就提早過來了。”
殷含笑笑不語,知道他這是玩笑話,跟著他走進大廳就座用餐。
“是了,跟你說件事。”蕭燁停下,向著殷含道。
“什么事?”難得見他這么嚴肅的表情,殷含也放下羹匙,認真地聽。
“我把季侍衛留在芙邀宮,也好保證你的安全。”
殷含愣了一下,他要留在這,那她以后不就可以常常見到他了?隨即殷含又被自己這個念頭嚇著了。她是怎么了呢,怎么想到關于他的事總會有些奇怪的念想。
他留在這又怎樣呢,如果他是澤哥哥,卻連相認都不肯,應該是很不想與她有什么交集的吧。如果真的是她認錯人,那么見他也是徒增尷尬。
“他愿意嗎?”殷含自言自語。
蕭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皇家侍衛向來由朕調配,哪來愿不愿意之說。”
“是我失言了。”殷含意識到自己有失方寸,不禁紅了臉。
蕭燁眼光一閃,“莫非,含兒你對季侍衛……?”
“不是。”她下意識地搶答。
這么大反應還說沒有,蕭燁詭計得逞地笑了。“朕還沒說完呢,朕只是想問,你是不是對季侍衛有什么不滿?”
他可不是問她是不是對那個人有沒有意思呀,哈哈,不過,看樣子,這妹妹是真的對人家有意思。雖然不知道他們兩人是怎樣認識的,不過這兩人之間不對勁是顯然的。很大可能,季悅澤進宮也是為了她。
蕭燁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季悅澤,老實說,他對這個新侍衛還挺欣賞的,配含兒也讓他放得下心。不過,含兒才在他身邊呆了兩年,他當哥哥還沒當夠,就要把她托付給別的男人,真是心有不甘。
還是再考驗考驗他吧。
“含兒,這芙邀宮多出一個侍衛,以后我們就謹慎點吧,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蕭燁說。
“皇上指的是?”他們的兄妹關系嗎?這件事在宮中除了他們兄妹倆,就只有太后和依芙知道了。
“嗯。”蕭燁又詭異地笑了笑,吩咐李公公道:“你們明日早朝前來接駕,留下季侍衛,讓其他人都跟你走。”
李公公會意,于是走到門外遣散其他宮女侍衛:“皇上今晚留宿芙邀宮,明日一早來接駕。”
季悅澤聞言,渾身繃緊,心頭刺痛,不由得雙手握拳。
她是皇上的妃子,侍寢是理所當然的事,哪輪得到他來在乎。他一直以為只要守護在她身邊就足夠了,沒想到聽到別的男人留宿在此就想殺人,更何況,那個男人還要與她同床共枕。
“季侍衛,皇上要你寸步不離守在門口。”李公公補充道,然后李公公也隨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季悅澤雙拳握得更緊了。
而在芙邀宮里面,殷含莫名其妙地看著蕭燁,“燁哥哥,你為什么單單留下一個他?”不知道為什么,她不想他誤會自己和皇上的關系,可是事關皇室聲譽,她又不能跟季悅澤說明一切。
“反正他以后都要留守芙邀宮,今晚就讓他當值,有何不妥。”蕭燁絕不承認自己是在整季悅澤,誰叫他不肯好好跟他過幾招,在劍閣無論怎樣挑釁,季悅澤都是“躲為上計”。
“哦。”殷含無奈地應聲,跟著蕭燁走進自己的寢宮。
只見蕭燁熟練地按下衣柜的一塊突出的扳手,衣柜移開,露出一道暗門。
殷含走近他,囑咐道:“燁哥哥,不要忙得太晚了,保重身體,記得要早點休息哦。要是你明天遲來,我又不知道怎么騙過李公公了。”
這道暗門直通御書房,每次皇上留宿芙邀宮,其實都是經過這里偷偷回到御書房處理國事和休息,然后早上再回到這里。
“好,朕走了,你也早點休息吧。”蕭燁沒入暗門后,殷含重新按好機關,一切恢復正常。
她坐在床邊,想到季悅澤就站在門外,溢滿了安心的感覺。
季悅澤,無論你是不是澤哥哥,都希望明天一起來就能看到你。腦子里浮出這個念想,不久,她微笑著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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