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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侍衛?”難道是剛才出去的那個人?殷含想到他,心里又生出異樣的感覺。
“他是朕新封的第一侍衛,武功極高。有他在,對付紅月就更有把握了。”蕭燁刻意隱瞞了季悅澤與紅月的關系。
“原來這樣,可是,燁哥哥,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蕭燁更加疑惑,看含兒的反應,似乎不認識季悅澤,看來季悅澤入宮的原因還要下更大的功夫才有望查清,不過他確信季悅澤不會傷害含兒。
“知道,知道。朕會很小心很小心的,朕可得保住這條小命,保護你和母后。”
“燁哥哥,你的生命不止是你的,你的存在也不止是為了我和母后,還關系到江山社稷。”可能也關系到一個人,一個他想好好愛護的人。
殷含想到這,偷笑了一下,可能那個人已經出現了,只是他還沒自覺。
說話間,蕭燁已經整理好著裝,準備到御書房接見大臣了。殷含也準備回芙邀宮。
皇上和含妃的車駕臨近分道時,殷含掀起簾子,還是忍不住問了:“燁哥哥,季侍衛他……”她頓了頓,“他叫什么名字?”
蕭燁愣了一下,看著殷含羞意難掩、慢慢變紅的臉,似有所悟,他忍不住大笑,回了一句:
“季悅澤。”
他看著殷含立即放下的簾子,心里無限感慨:吾家有妹初長成,小女孩情竇初開了。
莫非,季悅澤就是上天安排給含兒的有緣人?
蕭燁笑笑,這下事情變得更加有趣了,他開始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
臨夜,芙邀宮依舊守衛森嚴。
殷含早早就寢,可是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她一直在想著白天的那個人,他的眼。
季悅澤。
殷含在心里默默念著他的名字,臉上又開始發熱。
季悅澤,季悅澤,季悅澤。
她對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似曾相識,特別當她望進他的眼里。
他的眼神,看似冷漠,但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其中深藏的恨和傷,那一瞬間,她心里也痛了,為著他。所以才會冒昧地把心里的話問出口:“很痛嗎?”
應該很痛的。雖然不知道曾經發生什么事,會讓他眼里出現那樣的痛苦和恨意,殷含心里無端生出憐惜,這一晚,殷含輾轉難眠,腦子想的都是他,直至天將亮才睡去。
睡不著的夜,醒不來的晨。
殷含是第二天的晌午才悠悠醒來,她一睡醒就感覺外面強烈的陽光,吃了一驚。
“娘娘,您總算醒了。奴婢們正商議著要不要去請太醫。”守在床邊的依芙總算松了一口氣,娘娘從來沒睡過這么遲,今早她等著伺候娘娘起床梳妝,可一直等也不見她醒。
“請太醫?”殷含還沒完全清醒,睡眼朦朧地望著依芙。
“娘娘,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的?”依芙看她臉色不太好,真是有點擔心。
殷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沒事,只是昨晚睡得不好,所以才起遲了。”
“那就好,奴婢就放心了。奴婢去給娘娘準備梳洗。早膳和午膳都送來了,娘娘想吃什么再吩咐。”
“嗯。”殷含點點頭。
依芙于是退了出去,安排宮女們張羅一切事宜。
看著依芙出去,殷含又趴在了床上,她真的是很困呀。她揉著有點紅腫的眼睛,傻傻笑了,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子失眠一夜。
這件事如果被人知曉,可不羞死人了。
隨后她又想到,這似乎于禮不合。一個后宮妃子怎么可以對一個男人念念不忘?雖然她只是皇上名義上的妃子,可是女子該守的禮節還是要守的。
殷含拍拍自己的臉,在心里告誡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到此為止吧,不要再自尋困擾了。
這樣想了之后,殷含果然心情輕松不少,自昨天碰見季悅澤以來的糾結解開了。
至少,她是以為自己放下了。
殷含不知道的是,季悅澤自昨天偶然一遇后,心里也是思緒百轉。
其實,季悅澤在近幾個月來,多次潛入宮中,確認她安好無恙。
很多次他默默看著她白天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直到夜晚芙邀宮窗門關閉,燈火熄滅,才悄悄離開。
他知道她深受皇上寵愛。
他也看得出來,那個貴為天子的男人是真心對她好,所以他才會選擇出現在他面前,以幫他對付紅月交換留在宮里的權利。
季悅澤這么做,只是為了實現當初對她的承諾,就近保護她。順便保護那個可以給她幸福的皇帝。
劍閣偶遇,她不小心撞進他懷里,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穩住身子。
那一刻他冰冷的心頓時有了暖意,不由得輕輕伸出手,又在即將擁著她的瞬間快速收回手。
她抬起頭,眼里還有一絲驚慌,但是隨即望著他的眼失神了,他看到她的清澈的眼睛開始漫出一些疼惜。
“很痛嗎?”她問。
季悅澤心里一震。很多年前,那個小女孩也是這樣充滿關心憐惜的眼神。
多年后,盡管她不記得他,但是,她還是問了同樣的問題。
這樣,足以讓他下定決心,要一輩子竭盡全力保護她。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全力對付紅月,保證皇上的安全,以免她為那個男人擔憂。
自得知閭王爺買通紅月謀刺皇上,到白家軍進駐皇宮,如今已經過了將近半個月。經過半個多月的嚴密戒備,皇家侍衛隊的精神緊張到極致,但絲毫不敢松懈。
對于白家軍,大臣紛紛上書,嚴明軍隊進宮于禮于法不合,要求白嵐撤軍。
此時的御書房,皇上正在為此事召見白嵐將軍。
“白將軍對此事有何看法?”
“皇上,如今宮里加強守備,紅月再厲害也是孤身一人,這對他實在不利。臣以為,紅月遲遲不動手,就是想讓我們慢慢松懈,然后找一個最適當的時機。如果我們現在撤軍,不就正中計了嗎?”
白嵐說到這,想起最近的傳言。
“臣敢問,皇上是否信得過白嵐?”如果皇上對她也有疑心,那么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無用之功。
“白將軍何出此言?”
“皇上,白家軍進宮,朝中各位大臣已經眾多猜測,皇上不怕臣趁機對皇上不利?”
白嵐的姑姑是當今的太妃,而太妃又是九王爺的生母,九王爺今年才七歲,因為年幼獲得皇上恩準尚未遠赴封地,如今留在宮里由太妃撫養。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紅月一事,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白家軍進宮也是以著捉賊的借口,實在有點勉強,難怪外人有所懷疑。
而且,紅月行刺的密報也是由白家的密探在收集軍情的時候無意捕獲的,白嵐當初也是經過仔細分析考慮,才最后決定上報皇上。
只是,經過這么久,紅月依然毫無動靜,加上越來越多針對白嵐的傳言,此事就變得有點復雜了。
皇上聽到白嵐的話,微微一笑,猜到她的為難之處。
“白將軍,不必多慮。朕一向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難道朕還怕你謀權篡位嗎?朝中大臣諸多猜疑也是憂在社稷,還請白將軍多多擔待。”
蕭燁有時也對朝中那幫元老很無奈,他們對社稷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但思想老舊頑固也是讓人不可理解的。最近因為季悅澤和白嵐的事,他們那幫老人家對他有很多意見。
蕭燁體恤他們,總是以極高的禮節相待,但他們似乎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白嵐聞言,跪拜:“皇上相信臣,臣當萬死莫辭。”
皇上連忙從座位起身,走過去扶起白嵐,“白將軍,咱們君臣之間實在不必多禮。”
“白將軍,朕有一個人,可以助你此事。”他吩咐一側的太監,“把季侍衛宣進殿。”
不一會,季悅澤進來了,他向皇上行過禮就默默站在一旁。
“白將軍,這是朕的第一侍衛,與紅月有點淵源,以后就讓他統領宮里的白家軍,這樣就不怕別人猜疑白將軍的忠心了。白將軍認為如何?”
“皇上英明。白嵐謝皇上體恤之情。”
“那好,季侍衛,白將軍,紅月之事就全權交給你們。朕還要接見謝大人,你們先退下。”
“臣等告退。”
季悅澤、白嵐退出御書房。
白嵐把季悅澤細細打量一番,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簡單。
“季侍衛不像是拘束于皇宮的人,怎么甘于做一個侍衛呢?”
皇家侍衛官屬武三品,他又是皇上的第一侍衛,官位武二品,只比她的武一品低一級,算得上不錯的。但她看出,他不是追求功名的那種人,而且以他的性格也不似甘于俯首于人。
“白將軍身為女子,又為何舍棄安逸,苦戰沙場?”季悅澤反問。
“家族使命,不得不為。”白嵐無奈一笑,這個問題也不是他一個人問過。女子為將,本就不多見。白家卻比較特殊,一門三女將,戰功顯赫,被世人傳為奇事。
白嵐對他的不卑不亢很是欣賞。
“白將軍是個有擔當的人。”這樣的女子不多見。
不知道何故,季悅澤看著白嵐,想起了另一張倔強的臉,雖然她們兩個是完全不同的女子,身上都有讓他敬佩的東西。
“季侍衛過獎。”
白嵐自袖中掏出一個令牌,“季侍衛,這是白家軍專用的軍令,以后宮里的白家軍就由你派遣。”
“白將軍這么輕易交出軍令,不怕皇上趁機收回你的軍權?”季悅澤看著手上的令牌,暗自詫異她的灑脫。
“季侍衛說笑了,白家軍雖然姓白,可它始終是皇上的軍隊,皇上要收回隨時都可以。”況且,這位新皇,不像那種忌諱軍權、猜忌將領的昏庸君主。
“白將軍放心,軍令,季某定會善用。”季悅澤接過令牌。
“那紅月之事就勞煩季侍衛多加費心了。”
兩個人在類似于客套的對話中,不知不覺地生出對彼此的欣賞,一種惺惺相惜的友情在慢慢生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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