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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還沒到嗎?”
“還沒到,娘娘餓了的話,可以先吃些點心。”依芙回道。
“不了,還是再等等他吧,他呀,可能又在跟佩豫姐姐鬧著玩了,早把我給忘了。”想想地位至尊的燁哥哥被佩豫姐姐制得死死的,殷含忍不住笑了出來。
結果一偏手,不小心讓針刺到了指尖。“哎呀!好痛!”
窗外樹椏上,一個人影輕微地震了一下,隨之消失,沒人發現他的來蹤,也沒人發現他的離去。
芙邀宮,一片安詳。
窗前的桌面多了一個錦巾包裹,靜靜的在等待有人發現……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皇上總算珊珊來遲。
蕭燁一踏進芙邀宮大廳就看見殷含和一幫宮女太監齊齊圍著一張方桌,連他進來站了好一會都沒發現。隨后跟進來的李公公“咳咳”地提示了一聲,他們還是沒有反應。
見此,李公公大聲喝道:“大膽奴才,皇上到了還不快快接駕。”
依芙等人這才發覺皇上就站在他們身后,連忙跪下連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蕭燁擺擺手,示意眾人平身。
殷含朝著皇上微微福了福身當是行禮,眼睛又忍不住向那方桌瞧去。
蕭燁見她那神情,也好奇地走向那張桌子,看到一本翻開的畫冊。
“讓朕也看看,是什么寶貝把小含兒的魂都勾去了,連朕來了都沒發覺。”
殷含一笑,也走過去拉著他的手臂,把畫冊一頁頁翻給他看,“皇上,你看,是《百蝶圖》。”
“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百蝶圖》?”蕭燁望著一臉興奮的她,“含兒,你是怎么找到的?朕派人在宮外尋了一年多都找不到。”
這本《百蝶圖》可是他心頭的一塊石。小含兒十分乖巧,善解人意,讓他忍不住疼愛萬分,總想把最好的都給她,但她又不愛珠寶玉石之類的玩意。
一年多前,含兒請他幫忙尋找一本畫冊,本來他以為小事一件,沒想到卻怎么也找不著,令他這個當今天子汗顏不已,居然連她一個小小愿望無法滿足。
如今,這《百蝶圖》小含兒是怎么得來的?他還真是有點好奇呢。
“依芙在繡花房的窗前發現的,就在剛才。”
對于今天傍晚突如其來的《百蝶圖》,殷含高興之余仍然覺得十分古怪。
“皇上,是不是你找到了《百蝶圖》故弄玄虛的?”她還是想不到,除了皇上還有誰能找到這本據說已經失傳的畫冊。
蕭燁笑笑,“這我可不敢居功,朕派出去尋找畫冊的人至今還不敢回來復命呢。”看來他可以召回那幫辦事不力的人了。
“真的不是皇上嗎?”殷含更奇怪了。
“那會是誰呢?”她喃喃自語。
蕭燁把她拉到桌前,“別想了,可能是上天感受到你愛蝶成癡的心意,特地賜給你的。來,先用膳吧,你也等得餓了吧。”
殷含聽聞此言,嘟著嘴,裝作生氣的樣子。
“還說呢,皇上有了佩豫姐姐就把我給忘了,以后你不想來就別來了嘛,我去給太后說,叫她撤了這道讓你陪我進膳的諭旨。”
殷含想起太后,心里不禁又是一陣感動。
想到太后為了保護她所做的一切,殷含心里彌漫著絲絲溫暖,不自覺就紅了眼眶。
蕭燁看到,以為殷含真的在生氣,于是不顧形象,一拍自己的大腿,搖頭晃腦地大叫:“哎呀,朕的愛妃呀,朕的小含兒,朕對你的真心蒼天可證,日月可表。絕對不會為了別的女人舍下你的。”
“皇上,你……”殷含睜大眼睛,被他夸張的舉動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覺得實在是好笑,真的被他逗笑了。
笑笑在一旁伺候著,看到如此情景,心里也樂呵呵的,心里默默說,希望心地善良的娘娘和皇上永遠都這么恩愛。
用完晚膳,殷含拿出剛剛繡好的蓮花枕,遞給蕭燁看。
“皇上,太后娘娘的壽辰快到了,你說我送這個給她老人家好嗎?”
太后自先皇駕崩之后一直潛心修佛,早已言明不必為她的壽辰大費周章。但皇上還是安排了齋宴。只是宴請來往親密的皇室宗親,后宮能出席的就只有最受寵的含妃和賢良淑德的玉妃。
殷含深知太后生性素樸,修佛后更是清心寡欲,對身外之物也不太在意了。但她還是繡了這個蓮花枕,以盡兒女的一份心意。
“蓮花寓意脫俗,又有祥和安康之意。而且還是含兒你親自做的,母后一定會喜歡的。”
蕭燁細細觀賞了一會,大為贊嘆。
“看來含兒的繡工越來越精致了,比得上琉紗局的繡娘了。”
“皇上說笑了,琉紗局的繡娘可是在各地挑選出來的佼佼者,哪里是我比得上的。”她也是經常去琉紗局請教繡娘們不同繡法的技藝,受益良多,所以最近繡工才進步不少。
就在說話間,“嗖”的一下,一支暗箭釘在蕭燁身邊的柱子上。
眾人一驚,“皇上。”大家圍了上去,侍衛也擺出了護駕的陣勢。
蕭燁面不改色,叫退侍衛。他扯下箭上的紙條,只見簡略的十二個字:“紅月將至,移身他處,免傷無辜。”
蕭燁皺皺眉,免傷無辜?看字面上的意思是善意的提醒。他看著殷含才想到,這時候留在芙邀宮確實不妥,若是因他讓含兒有所損傷是他不愿發生的。
蕭燁把紙捏成一團,心下已有主張。
殷含心里升起一絲不安,她緊張地拉著蕭燁的手臂,“皇上,是不是二皇子又……”他還不死心嗎?難道又是他派來的刺客?
蕭燁拍拍他的手,笑了一下,“含兒,放心吧,沒事的。是朕安排在邊關的密探送回了一些軍事情報,朕這就去處理。”
“真的嗎?”殷含還是不安心。
“真的,朕走了,你早點休息吧,不要熬夜刺繡,弄壞了眼睛可不好。”
蕭燁又安撫了一會,殷含心情才放松下來。
蕭燁離去前,趁殷含不注意,留下一小隊侍衛加強芙邀宮的防衛。
皇上的御車在一大隊侍衛的簇擁下向紫辰殿去了。
實際上,蕭燁在御車遠離芙邀宮之后才從側門走出來,身邊只帶了兩個侍衛。他并非走回紫辰殿,而是信步走到御花園的一處涼亭。他停下來,仿佛在賞夜景,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蕭燁站了片刻,果然不出所料,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兩個侍衛后知后覺地大驚,才想到要上前護駕。
“退下。”蕭燁對兩個侍衛的大驚小怪不以為然,無奈地呵斥。這個人在三個人的眼皮底下像個幽靈出現,武功之高,要殺他輕而易舉,哪是他們兩個應付得了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也不是黑衣人的對手。況且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感覺到黑衣人的殺意。
蕭燁打量著他,此人雖是身著黑衣,但并沒有蒙面,神情冷峻地任蕭燁打量,也在冷靜地看著蕭燁,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當今皇上,而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人。
就是這種膽識,蕭燁就對黑衣人生出一陣贊賞,此人非凡,若能收為己用定是一得力之將。
兩人對望良久,都不說話。
過了一小會,蕭燁似乎有所明了地點點頭,終于打破沉默,他揚揚仍然握在手上的紙條。“你指的‘無辜’應該是朕的含妃吧。”
他直覺眼前這個神秘男人和含妃有一些不同尋常的關系。
黑衣人不回答,眼里倒是流露出肯定,要不是剛才他在芙邀宮外發現紅月的蹤跡,他也不會在那么多人面前發暗器提醒他。
“你對紅月之事知道幾分?”
黑衣人不作聲。
“《百蝶圖》也是你找來的?”
黑衣人仍舊不作聲。
“朕沒猜錯的話,上次含妃失足落水也是你救的?”
黑衣人還是不作聲。
蕭燁對他的沉默似乎并不在意,朝他走近一步,“莫非是含妃與你……”他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狡詐的光芒,繼續說:“這后宮淫亂的罪名可不輕,就算含妃再受寵,惹上這等事,就算朕不追究,理法也不能輕饒。”
蕭燁下了這一劑猛藥,果不其然看到黑衣人變了臉色。
他冷冷蹦出一句,“我與含妃素昧平生,沒有任何牽連。”
蕭燁很滿意自己終于讓這個人回話了。
“是嗎?那你是何人?暗暗潛伏在皇宮有何目的?你不會是二皇子派來的殺手紅月吧?”
“不是。”
“那你究竟是誰?”蕭燁對他的“不畏權勢”很是無奈,要是別人哪敢在皇上面前這么回話。
“紅月是我師弟。”
“這么說,你是他同伙?”如果是這樣,蕭燁那真是無法理解他剛才“善意”的提醒。
“暗影門從來各人行各事,從來不相互牽連。”
“那你……”蕭燁皺眉,實在猜不到黑衣人的目的。
“我能對付他。”黑衣人說道。
“你是說,你要幫我對付紅月?”蕭燁有點意外,“條件呢?”
“我要留在宮中,以正當的身份。”
蕭燁本來就想收攬這個人,還以為要用一番功夫說服他,沒想法他“自動請纓”,所以蕭燁假裝思量片刻,就爽快地道:“好,以后你就是朕的第一侍衛,兼任侍衛隊統領,皇宮內外可以自由出入。”
蕭燁倒不是真的怕對付不了紅月,實在是這個黑衣人引起了他的好奇。或許把他留下,以后總有機會知道他要留在皇宮的原因。
黑衣人似乎對蕭燁爽快很意外:“你不怕養虎為患?”
蕭燁一笑:“即使你是虎,也是為我所用的虎。要是怕虎咬,我還不如養只貓。”
蕭燁舉起手,“現在,朕可以知道自己的第一侍衛叫什么名字了吧。”
黑衣人也舉起手,和他合掌相握。
“季悅澤。”他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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