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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汁水豐滿甘甜的櫻桃再也沒吃過，清澈漂亮的大湖再也沒見過，隨著自己的年歲增長，姥爺則逐步衰老。人一老，就很容易從生活里被遺忘。曾橋忙著去長大，前面的未知比過去的回憶更吸引她。姥爺搬去和舅舅同住，路程變遠，一周兩次的見面延伸到一年幾次，后來老人跑不動了，變成了每年春節(jié)團聚時的一面。姥爺在她心里不再重要，因為和柯元遲的關(guān)系欺騙他時，她也只是手顫抖地更厲害了一點。

接到他意外去世的消息，曾橋冒出荒謬的想法，也許這是在懲罰她，老天在懲罰她對自己最親的人都會欺騙。

她有什么臉去見他最后一面。

“我那是因為……”曾橋語塞。

“因為自責對嗎？”柯元遲的手一遍遍撫摸她的發(fā)尾，“你覺得他的死和你和我們有關(guān)?！?

曾橋握著他的手一震。

“其實……不瞞你說，我當時也有這么想過。姥爺身體那么硬朗，怎么會說走就走，倒像是因為打破了某種禁忌關(guān)系而降下的詛咒一樣。不過，和你不一樣的是，這個念頭只是在我心里繞了幾圈就散了。就算是懲罰又怎么樣，已經(jīng)都到這一步了。能收手壓抑自己心情的話，我根本不可能會讓事態(tài)走到這一步。只是……我拿你毫無辦法?！笨略t的笑聲聽起來很無奈。

“你長大了橋橋?！彼终f了一次，很輕，在雜亂的聲音背景里顯得像沒有根基的浮萍，“今天發(fā)生的事情，足夠你七想八想很多回了。但后來聽護士說，你從頭到尾都很鎮(zhèn)定。作為哥哥，真的是又開心，好像又不太開心?？傆X得你還會依靠我一輩子。就像當年，明明厭恨我把你拖向這一步，害得姥爺去世，可根本放不開抓住我的手，哭了又哭的?！?

“才沒有……”臉埋在被子里，她得以不會讓他看見自己的狼狽表情，“實際上我好害怕。萬一你也出個什么意外，我怎么辦?！?

“……傻姑娘，”柯元遲輕笑，“不會的?！?

“萬一呢。姥爺也是突然倒下的，萬一有遺傳呢……樓梯看著不高，可萬一只是湊巧，一個寸勁兒之間怎么辦？”

她有多努力控制自己的顫抖和大腦一陣陣的空白，平復著呼吸播出急救電話。要不是鄰居聽見巨響跑出門外，搭了把手，曾橋都不知道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萬一，他也突然從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怎么辦。

她可以對所有人說謊，但她真的無法對自己說謊。

“我還沒對你好，你怎么可以先離開。”

來的路上，她想，就算之后會有數(shù)不清的懲罰，她也認了。所有的一切，根本沒有眼前這個人更重要。

被子下傳來震動，她難免惱怒，轉(zhuǎn)頭看他，“你笑什么？”

“高興啊。”柯元遲嘴邊的弧度劃出得更大，“這是你第一次對我說真心話?！?

他看著她一會兒，表情忽又變得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