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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橋的耳洞是他在美國時打的,回來抱著她時才發(fā)現(xiàn),訂書針一樣的銀色耳釘,像戳在他指尖,細微的麻疼,連著胸口。她變得太快,交了男友,甚至還打了耳洞,不過短短的時間,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過著
完全沒有他的生活,已經(jīng)迅速將他拋到腦后。
好像也并不意外。
“閆愷說我戴耳釘好看。這個也是他挑的。”當時曾橋指著那個一字型的耳釘對他說。
一直戴到了現(xiàn)在。
曾橋合起首飾盒,托在手里,像是握了顆手雷,圓潤的四角,竟硌得掌心疼。胡亂地將盒子塞到看不見的抽屜角落,綠色完全消失在視線,復雜的心緒才沉下來一點。
光看盒子上的LOGO,也能猜到大概的價格。柯元遲在金錢上是非常有規(guī)劃和自制力的人,一般情況下絕不會買這些,也清楚自己對這些興趣全無。那么只有一個可能,他要送別人,想起自己,恰好看到一起買了。
她抬手摸向耳垂。
柯元遲去美國的那段時間,是曾橋過得最混亂的一段。進入大學,將自己陷于新鮮的校園生活,她拼命做了很多事情。入社團,參加聚會,認識的不認識的湊成一桌,談天聊地,吃飯K歌,到了深夜在學校操場大吼大叫。和閆愷交往,翹課約會,開黑熬夜。那個時候,偶然的停歇,她會猛然想起柯元遲,他的指尖撫過她的耳垂和后頸,停留時低低叫著她的聲音,干凈而又溫暖。似是提醒著她的無用功,讓她備感難堪。
幾乎是一時興起,曾橋去打了耳洞。耳釘是自己挑的,簡單的銀色一根,凌厲且干脆,仿若她缺少的某種決心。
閆愷看見時嚇了一跳,“你為什么要打耳洞啊?我覺得你不打比較好看。”
“要你管。你是我哥嗎?”她下意識回應。
“如果成為你哥才能管你,我挺愿意。”對方說得沒心沒肺。
可無論是誰,都成為不了她的哥哥,除了柯元遲。偏偏是柯元遲。
【16】含羞草
大雨傾盆了一個黑夜,難得換來點涼意,可惜不過午時,氣溫重返,熱的人急躁。
曾家客廳的風扇有點年頭,樣式老舊,底座笨重,約是壽命將盡,近來轉頭的時候開始發(fā)出咔噠的聲響。
“不換掉嗎?”曾橋拿起桌上一塊西瓜,隨口問著。
許是知道她和柯元遲要回來,孟昭萍提前殺好了西瓜,瓜在水里冰過幾道,冰冰涼涼的甜。
“換它干嘛,又沒壞。”孟昭萍不知道在廚房里忙活什么,進進出出,“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每一分都是錢,你以后結婚不用錢?你哥結婚也要用錢吧。能省一點是一點。”又轉過頭,指著曾橋面前的盤子,“你吃幾塊了?你爸也沒吃多少,全都是你吃的。也不知道給你哥留一些。”
曾橋吃得很慢,也確實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