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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嘛!”心雅撒著嬌,知道寵著她的昊然向來好脾氣。冰涼的木地板十分舒服,墊上抱枕就太沒有秋夜賞景的韻味了,還不如偎著阿婆看你儂我儂的八點檔。
昊然脾氣是好,但要在原則范圍內。木勤天千叮嚀萬囑咐心雅萬不可生病,如果引發心臟負荷就麻煩大了。他彎下腰,不由分說地將抱枕塞到心雅背下,邊用惡狠狠的恐嚇眼神拒絕她的賴皮。只要涉及她身體,一切不含糊。
雖然心不甘情不愿地抱著送到手的柔軟抱枕,但它暖和的質地終究引來心雅一陣哆嗦。她確實有些冷。見狀的昊然盤腿坐下來,將她甩到一邊的羊毛披肩小心圍住她小小的香肩,交項纏擁,其間不忘偷吻一個,再將她滿懷抱個結結實實。
“誰叫你逞強?”
貼心的情人處處為她考慮著想,這種細膩的心思,又有幾個健康女人能真切體會?心雅溺著不動,遠眺小院極景,享受美好時刻,偶爾螢火蟲一閃而過。
“昊然?”
他不做聲,似在欣賞美景,可她明了他心不在此。
“你在擔心我的病對不對?”
“塞洛斯都如此保證了,有何擔心?”昊然平靜的語氣聽不出憂心所在。
那是在安慰她吧!心雅幽幽淺笑,“即使手術不成功——”
揪緊在她腰際的手阻止她接下去的話語,心雅卻反手握住,勇敢開口:“——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訴你。”
堅定的語氣,有著不容辯駁的力量,昊然晃著一顆心,看著眼前總是一臉蒼白色的女子,嘆著如何才能把她留住,無論是心還是健康的身體。將她額前飄動的發絲撥到耳后,他皺眉無奈于她的固執。
“我一定要告訴你——我是愛你的。”老早老早就想說這句話了,可是有他的愛滿滿地圍著,相形見拙的她羞得說不出口。可是今天幸福的一天,如同新婚生活幸福的一天,讓她感動得要不再猶豫地說出來。
昊然的表情如心雅意料中的,傻傻地張著嘴合不攏,總是一種表情不變的臉,被驚詫占據領地,書寫著他到手的快樂。
“不許懷疑哦!”伸手包住他還未恢復原狀的臉,心雅點住他的額頭,“很久很久以前,在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也許,更早,比如說,前世如何?”這個說法現在好像很流行,“你給我人生第一盒冰淇淋開始,我的心就被你收買了。”
“只一盒冰淇淋就買到你的感情了嗎?”昊然終于回神,無奈嘆笑著。原來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他。呵,“很久”,他喜歡這個詞,“壞家伙,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如果你在我們第一次相見的大廳內就說認出我,我也不用兜這么個圈子。”他捂住她冰涼涼的手,非常不滿意它的溫度。
理由還用問嗎?心雅悄悄黯了臉色,避開昊然熱烈的眼神,看向他身后某處一片蔥郁。如果不是他鍥而不舍地找尋、追求,全心全意地呵護、溫暖,也許到死,她都不會說出她曾那么真心地愛過他。就是因為愛得太過濃郁,幸福得太過甜蜜,她才不要留下后悔。但相對的,一定會留下遺憾啊,她的身體,能夠承諾什么未來?
“那是什么?”她轉開話題,開始逃避。
她的眼里,永遠有著對愛的渴求,如同在樓梯間轉瞬那一眸的凝望,如同平臺上希冀的眼神,如同隔著鐵柵欄小心偷視,是他拙于情愛,太遲鈍,錯過當時她心緒的種種風情。現在,她說愛了,卻也無力了,對自身的不信任,讓她成了怯懦的俘虜。
難道他的努力還不能幫她獲得信心嗎?還是自己看似肯定的話,也有太多不確定……
“你猜。”昊然也看著那片墨綠色,思忖如何打開她的心防。
揉著坐麻的腿,勉力從地板上爬起來,心雅好奇滿院花意正濃時,為何那處獨是花聲悄無?待走近,才發現它竟是片低矮的植物群,莖根粗壯有力,葉片扁長、葉脈微突,十分眼熟。
“好像是——”她猶豫是否該說出,因為她喜歡,家中也似曾相識地種著一些……
“嗯,品種不同,但是同根。”他默契地肯定,“日本也有同宗,因為當地海風巨大的原因,它只得隨形勢伏地而生,所以生得比同胞甚為矮小,連花朵也含蓄許多。”
“那花苞呢?”心雅興奮了,秋天并不稀奇看到它們的身影,為何此處沒有?
“想看?”
這不是明擺的事實嗎?心雅心急地搖著他的手,滿心期待他接下來的“魔法”。
“那有一個交換條件。”昊然一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勾的表情。
“好好好嘛。”心雅滿口答應,腦中只有花了。
昊然將心雅推到身后,以免隨他抬高手勢而揚起的風掃到她,他掌心中淡淡的藍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美麗,加上風的舞動,如流螢般奔向綠叢。不一會兒,一朵朵骨白色的花苞從株株植物尖中冒出,慢慢伸展著,蜷曲委縮的身子一個勁兒顫抖著,最后撐開花傘,如翻卷的白浪,悉數綻放。
異種的白百合,不同于市面上的奇麗大骨朵,而是嬌小許多,香氣也格外濃。
再次見到他的異能,心雅還是一點也不驚訝,只是自顧自蹲下身撫著厚實的花瓣,欣喜看到喜歡的花色。
昊然很難說清體內此刻涌動的是感動還是悵惘,他該滿意于她對他異能的不介意,還是悲嘆花的魅力已超過他?
“條件呢?”
“什么?”看到想要的,心雅埋在花叢中聰明地開始裝傻。警覺這個男人要的是什么,而她給不起。
“心雅!”昊然托她站起身,受不了她的溫吞,再好的脾氣,都有些發毛了。他不愿逼她,真的,可是,他怕!如果他要利用一個男人的強勢脅迫他愛的人,即使會被人笑卑鄙,他也不在乎。
他不想說的,真的不想說,但看到她在花間欣喜的笑臉,體會到她在人群中嬌憨溫柔,眼見她與婆婆情感交融,他多么渴望這一切不要停止,無論是她生命的時間,或是手術的期限,都統統不要到來。
有了“我是愛你的”還不夠,貪心的他要求更多。
婆婆所在的客廳透來燈光,正重播的愛情劇,模糊間傳來流轉于都市年青情侶口中的臺詞——
“許我一個未來吧!”他不知道自己體內居然可以有這么浪漫的細胞。
“昊然……”她嘆,靠近他,摟住他的脖子,仰高的臉,數著天空中僅有的幾顆星,卻漸漸在淚水迷?中,糊得星光一片,“我給不起,真的給不起……”愛著他的她,要為他留下一條退路,如果她真的遠離世間,他應該有權力重尋愛情,而不要為無望的未來固守她這片天。
她要愛情,但只限于此刻,陷于此時花海中。
“難道,和我在一起你從未有過安定的想法嗎?不提從前,就今天一整天,就沒有讓你留戀我的理由嗎?”老這樣苦苦等待,焦躁的他懷疑自己做錯了什么。
留戀?心雅怔怔盯著昊然,哭泣的眼里是他痛苦的神色。他用吻喚她起床,她幻想有一堆小娃娃?他偶爾做做家庭主男,她每天能打扮得漂漂亮亮?他保持愛她的心,她要求“你要好好愛我哦”?這樣不就是安定的想法?她原來早早有了對未來的期盼?
“呵呵呵”,她笑著嗆出更多的淚。她這個笨蛋,現在才明白自己求生的渴望有多強烈,竟然一直騙著自己,也害慘了始終懸著一顆心的昊然。
“好土的臺詞哦!”
聽到意料外的一句,昊然愣了。
“徐志摩憑它得到林徽音的未來了嗎?”她擦干淚,不放過昊然每一個表情。
“沒有……”昊然不知心雅情緒變動為何如此之快,只知呆呆應對。
“那你怎么能用它來問我?”她調皮地微笑,禁不住逗他。
這句話能夠按他心中所想的理解嗎?昊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可以嗎?”
“對不起。”心雅誠懇道歉,“我只顧自己的心事,卻忘記你是多么擔心我,我——”
“——給我未來?”昊然已經從她顫抖的語音里讀懂她的心意。
縮在他懷中,心雅穩著心點頭,不再焦慮地多想。
昊然咧開嘴露出一個開懷微笑,摟緊她。今天,他又知道她愛他,又得到未來,好——幸福。“看來火霆說對了呢……”他聞著她發間淡淡的香味,小聲咕噥。
“什么?”她有聽到什么。
“他說,追喜歡的人,有三件法寶:甜言蜜語、真心,還有——”他笑著賣關子。
心雅在笑,到底是什么,她一點也不在乎,只要昊然的愛全在她身上。
“——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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