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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還要纏著我嚼舌根的話，我還會加大電源，電得你周圍的人寢食難安。”他又沒眼障，當(dāng)然看到那些女人的舉動了，只是——

“這就是我的目的。到底有什么事快說，要不就放我走了，我下午還有約會。”

“過河拆橋就是指你了，誰叫你不透露一下進(jìn)展如何……”火霆真沒想到他會故意氣他。明知他最近有了失蹤愛人的下落，決心“守身如玉”。回去又怎么向“關(guān)心”昊然的蒼拓凌說明呢？最近公司少了某一員大將，可憐的蒼拓凌忙得火冒三丈，只全心希望昊然早日抱得美人歸，從而回公司工作，這樣他就可以每天早早回家去和老婆團(tuán)聚……

蒼拓凌打的什么算盤他昊然豈有不知之理。冷笑一聲，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成家后的好友老喜歡將游刃有余的工作推給他。

“是你們大方放我長假哦。”昊然壞笑。

“此一時彼一時嘛。”火霆長嘆這個心機(jī)頗深的好友，“那時你那么沮喪，我們當(dāng)然看不下去了，可是根據(jù)你現(xiàn)在‘春色無邊’的表情看——”

“有那么幸福嗎？”難怪他覺得每天心情都很好。

“當(dāng)然，建立在我們處于水深火熱基礎(chǔ)上的你怎么可能不幸福？”這話真是說得咬牙切齒，看來不止蒼拓凌，連火霆也積怨已久。

懶得與他斗嘴下去，昊然抬腕看表，“如果你還不入正題，我準(zhǔn)備走人了。”

“好了，好了，我說。”沒把蒼拓凌要轉(zhuǎn)達(dá)的話說完，他一定會被扒皮——用望夫心切的蒼夫人全套的外科手術(shù)刀，“之前不是說過塞洛斯正在冬雪的醫(yī)院做研究交流嗎？木心雅運(yùn)氣真的很好，擴(kuò)張性心肌炎目前已突破瓶頸，他從德國帶回最先進(jìn)的技術(shù)要為她做手術(shù)。”

這么輕易？昊然鎖眉。越容易得到的事物，越容易付出慘痛的代價。“條件？”

“沒說。”火霆一攤手，表示確實(shí)沒有。

“那手術(shù)成功率、危險系數(shù)——”

“塞洛斯他愿以他的名譽(yù)擔(dān)保手術(shù)成功。”

這么大的自信！一瞬間昊然被驚喜沖撞得險些站不住。他要到木家與她分享這個喜悅，才這么想著，他抬腿就走。

“但在手術(shù)前塞洛斯有一個小小要求。”急急從后勒住昊然的脖子，火霆驚嘆他從沒發(fā)現(xiàn)昊然居然是個急性子。

“什么？”他不耐反問。只要能救心雅，無論是什么要求他都會答應(yīng)。

“很簡單，他要見你。”

今夜木家晚飯熱鬧無比。盡管木夫人不在家，可意外早歸的木勤天，沒有上夜課的木夢雅，加上天天來陪伴心上人的昊然，木心雅吃著可口的水果沙拉，嘴角笑得似彎彎月亮。

“昊然，我簡直不敢相信你能請動塞洛斯為心兒做手術(shù)，而且擔(dān)保成功！”喜不自禁的木勤天喝下一大口上等紅葡萄酒，臉上染著欣喜若狂的紅潮，“不是沒想過找塞洛斯，可聽說他脾氣古怪、行蹤不定，我們也確實(shí)找不到他，就算心存希望也沒轍——”

是啊，昊然點(diǎn)頭同意，所以他才對塞洛斯主動找上門來心存疑慮，更何況他沒開出任何條件。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木勤天寵女兒快寵上天了。

昊然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對面斜右方的人，猶豫是否趁此刻說出屯積好久的想法。

莫怪人人稱道木家的女兒是解語花，夢雅知昊然是顧忌她的存在與感受。雖努力從心里祝福姐姐得到幸福，她的心畢竟仍痛，這是她難忘的初戀啊，可惜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我、我去倒茶。”她笑著跑向廚房。

“對不起。”昊然垂首，不知向誰道歉。

“不要辜負(fù)我們女兒的苦心就好。”看著夢雅離去的背影，心雅擔(dān)心的眼神，直叫木勤天感嘆情緣的奇妙。將夢雅錯認(rèn)成心目中雅雅的昊然居然能夠放棄她，不斷與當(dāng)年反差一百八十度、真正的雅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這世間真有愛神在作祟嗎？

“請您將心雅交給我。”

月色迷離，木家后院種植的各色花木在夜空里泛著清幽的香，昊然與心雅一前一后漫步在鵝卵石路上，想著各自的心事。

“這算是求婚嗎？”心雅問昊然在飯桌上的請求是什么意思。

“是。”再肯定不過的回答，昊然嘆息自己不懂木勤天的心思。剛才在飯局中木勤天并沒有答應(yīng)他的請求，只說“再等等”。愛女心切嗎？

心雅從昊然高挺的身材后面一一數(shù)過她的心事，無數(shù)次讓她依靠寬闊的肩，袖口銀扣下溫暖的大掌，還有那頭柔軟的發(fā)，當(dāng)他貼著她微笑時，發(fā)絲就會熨貼她的耳根，好癢好癢……

想到這，她快步拉住他的衣角，昊然不解地站定回頭。心雅很清楚父親為什么會代她拒絕，因?yàn)楦赣H知道她仍有疑慮，了解她仍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不開心。

沒錯，昊然是位英俊、多金、細(xì)心體貼的青年才俊，抽象的形容就是那種會讓小女生尖叫、讓女人癡迷、使男人妒忌的優(yōu)秀男人。他對她是很疼惜是很溫柔，可是——

“雅雅？你怎么了？”見她拉住他又不說話，昊然一個心急攙住她的腰，“喘不過氣來嗎？”那是她發(fā)病的前兆。

她面色通紅地微微嘟著嘴不語地看他，“我開始懷疑我無意用過‘憐憫恩情’的借口是真的存在，你對我是這種感情吧？”

怎么可能？昊然不置信地瞪大眼，“如果真是這樣，我只會請最好的醫(yī)生來治好你的病，而無需販賣我個人的感情。”他愛一個人，不論她體弱或健康，只因她在烈日陽光下挽救他受傷的心，給他全心全意的溫暖。這與是否她換走他的痛根本無關(guān)，所以不存在“憐憫恩情”的說法。

“——愛、愛我嗎？”溫泉旅店的告白美好如夢一場，直至今日她還不太敢相信。

他的小丫頭犯傻了，是他與她之間的問題太多、愛情來得太曲折造成的嗎？

“我想我們需要從頭到尾好好談一談。”昊然先將求婚失敗的挫折丟在腦后，專心處理眼下的困境。

“沒錯。”大半個月相處下來，心雅對昊然的態(tài)度已從惶惶不安到芳心暗許地坦然以對。她以為只是對他有所改變，卻不知在眾人眼中充滿朝氣的她已是全新的木心雅。

牽起她的小手，雙雙坐在噴泉池邊，昊然約定：“一人一個問題。誰先？”

比了個V手勢，心雅俏皮地吐了下舌頭，“石頭、剪刀、布。”一番比試下，和妹妹比從沒輸過的她居然輸?shù)袅耍炷模膯栴}一定是——

“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懷疑我的感情？”他有些不滿，語氣沖沖的。

果然……要她如何說出口呢？心雅無奈地看著這個既駑鈍又聰明絕頂?shù)哪凶樱嘈派硐輴矍橹械娜斯挥行﹩栴}，“昊然，過來一點(diǎn)點(diǎn)。”她勾勾手指，叫他靠近些。

“什么？”雖有點(diǎn)疑惑，但他照做了，將頭靠過去，然后——一張軟軟潮潮的唇啄了他一下，然后飛快地跳開。

昊然簡直傻了，一直是他掌握戀愛的主動權(quán)——

呼！做出想做的事，也坦白一直掛心的問題，心雅長吁口氣，“我們像情侶嗎？我們從來就沒有……”不要怪她生疑，她無需父親、兄長也可以做到很好，即使她再不諳世事，她也會本能地希望他對她有更親密的舉動，但作為一個女孩子，這叫她如何啟齒？

“——雅雅，你有過這種經(jīng)歷嗎？太喜歡一個東西，會小心翼翼地將它收藏好，就像一尊你心愛的瓷娃娃，太在乎它的嬌貴，反而舍不得將它擺上桌面而供到書櫥中隔著玻璃窗小心地看著——”

“但極有可能擦?xí)鴻粫r被碰掉到地上，碎了——”

剩下的話語消失在突然湊近的來勢洶洶的唇齒間，熟悉的男人的氣息化掉她所有的力氣，連掙扎都來不及，就被美好的味道旋得忘乎所以，軟倒入他懷中。

“不許你亂說話，你答應(yīng)過我的。”是害怕讓他停住追求的步伐，止住冒犯的舉動，萬般心愛地對待，卻被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當(dāng)成驢肝肺。他一氣之下證明似的吻了她，看她享受的表情，就知道已經(jīng)消彌了她所有顧慮。

伸手摟她到懷中，昊然淡笑，“回神了，換你問問題啦。”

壞嘴的男人！心雅輕擰他的手臂以示罰戒，“昊然不是普通人吧？”沒有普通人能劃出蔚藍(lán)顏色的絲絲光線，憑空變出冰淇淋……那日在紙門內(nèi)，早醒的她聽到了不該聽的對話，盡管一直疑心是夢中的錯覺。

“討厭這樣的我嗎？”一字一頓地問出他害怕的問題，雖然雅雅從沒有表現(xiàn)出她的介意，但他介意她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

“該罰！”心雅捏住昊然高挺的鼻梁，逼他狼狽地張大嘴呼氣，可憐的模樣像水底掙扎的魚兒，“我一定說過，不管這張臉是否屬于昊然，不管昊然有著什么樣特殊的能力，我只記得在夏日里給我想要的冰淇淋，安慰哭泣的我的那個昊然。上次溫泉旅行你同別人說的話我有聽到，我只是單純好奇地想了解昊然真正的身世，沒有懷疑你，也沒有討厭你。”

是成長于純?nèi)坏沫h(huán)境中才有干凈如泉水的本質(zhì)嗎？昊然抓住她折磨人的小手，安心笑著一根根吻著細(xì)長的手指，“我也一樣。夏日里的你也給了我再生的希望……我本來是要尋死的……”

手指倏地緊張地抓緊他的手，心雅的臉色在轉(zhuǎn)瞬間蒼白，意外聽到可怕的事實(shí)，“怎么會？！”

抱緊她，輕撫她的后背，昊然下頜頂著她的發(fā)頂，“當(dāng)時的我太小，沒有辦法控制能力的爆發(fā)，也沒有能力保護(hù)自己一再受傷的心。人們因?yàn)閭唇咏遥屛抑委煟堑珱]有感激，反而會在傷愈后罵我是妖孽。婆婆不得不一再帶我游走各地。”吃過太多苦頭，不近人情的殘酷性格就這么培養(yǎng)出來，若非遇到相知的好友，他真的會孤老一生，“我體質(zhì)屬陰，受不了酷熱，那年夏天趁婆婆不注意，我跑出家門準(zhǔn)備——”

“別說了！”雅雅坐高身子反環(huán)住他的背，像母親懷抱嬰兒一樣將他的頭圈到胸前。那一年接下去發(fā)生什么她都知道，她以為被救的是她的心，沒想到他的命反被她所救，“昊然不該憎惡生活所苦，因?yàn)橹挥心菢拥哪悴拍鼙晃宜龋拍芤恢庇洅煳遥拍芤恢币恢睈壑野　！?

最艱難的生活，被心雅解釋成最幸福的根源。昊然苦笑著溺在心雅懷中，他喜歡這種擁抱。他真的放不開這個小女人了！

“告訴我，那年我離開后你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她與他拉勾的戲言成真？人類之間絕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病痛的轉(zhuǎn)移，她怎么可能……貼近她，多么真切地感到她身子的單薄與冰涼，一如當(dāng)年的他。

“只是一場高燒。”她輕描淡寫，“雖然昊然相信是我換走你的痛的說法，但這只是巧合罷了，我是普通人，因?yàn)榘l(fā)燒又同外婆慪氣不說，被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病毒性心肌炎并發(fā)肺炎住院，落下的病根轉(zhuǎn)為擴(kuò)張性心肌炎，心臟壁變得比常人薄而已。”

巧合？而已？昊然沒錯過她故意不在意的說法，“當(dāng)我錯認(rèn)雅雅時，你承認(rèn)是你換走我的痛，拼命以此為依據(jù)撮合我和夢雅。”

沒法自圓其說，心雅飄著視線，看著昊然身后的噴泉水起起落落。

勾起她的下巴，昊然發(fā)現(xiàn)他難以忍受心雅的眼中沒有他，“為什么呢？”他想聽到也許會是個意外的答案，預(yù)感到這答案會給他帶來更多的快樂與幸福。

“……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呢……”他是個壞心的男人，他早就該猜到答案是什么了，還逼她說出來。心雅浮起淚光，委屈地哽咽，“如果不把誓言當(dāng)真，我和你的聯(lián)系就什么都沒有了，一切只是兒時的戲言，沒有真實(shí)地存在啊……”說穿了，只是她自己騙自己罷了，什么“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什么換他的痛，全是謊言，以這個謊言用妹妹做要挾，一再去煩擾他，其實(shí)是她想見他，“——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比你想象中的喜歡要多成百倍上千倍，我愛你。如果不騙自己，我該將我的感情放到何處呢？”

高貴無憂的模樣原來是假象，掙扎在情感泥淖中的她可愛到令人心痛。昊然滿意地嘖嘖有聲地親著她的臉頰，吻著淚痕以資獎勵，“為什么一開始不坦白一些？如果你早點(diǎn)說你認(rèn)出我了，早點(diǎn)承認(rèn)你愛上我了，我也不必這么辛苦地追得你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這場感情戰(zhàn)她原只想自己和夢想的自己打，小小的自卑壓得她抬不起頭來，“我的身體——我想如果你成為我的妹夫，我就能常常見到你，即使不能和你在一起也無所謂……”

所以因體弱而膽小地不敢說出感情的她，又不舍放他走，犧牲了妹妹，成就她的深情。昊然總算明白前前后后的事實(shí)，搖著頭，擁著哭泣不已的她輕責(zé)：“傻丫頭……”她愛他啊，一如他愛她那么久，他們這兩個笨蛋，如果細(xì)心一點(diǎn)，勇敢一點(diǎn)，就不用繞來繞去繞個大圈子，最終一切又回到最真實(shí)的原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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