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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白直道:“還記得上個星期天的車禍么?在美食城路口,那個被撞死的老人。”
“記得啊。怎么了?”
“我發現被撞死的老人和張雨華先生長得一模一樣!”
“有這樣的事?孿生兄弟嗎?”辛逸珂睜圓了烏黑水靈的大眼睛“幸虧你跟我說了,不然呆會乍一見,我真會失態的。”
路白直摸了摸女友腦袋,等未來丈母娘洗手出來,在原地聊了點家常,等侯智康騎電驢趕到,一行四人前往張雨華家。
張雨華住所位于江頭村南面靠近蛇過江的一處幽靜小院,進門就是各色月季,叢生的芍藥,盆栽的檸檬樹,高大的無花果樹,還有沉甸甸的果桑,各種植物交相搭配,墻角小池子里錦鯉翩翩,到處是草木芬芳,加上石桌石椅,別有一番美景滋味。
張雨華一身老舊青灰色右衽長衫,雙手交握在小腹前,已經等候在屋檐下。
路白直連忙上前:“罪過罪過,老先生您等好一會兒了吧?中飯吃過了嗎?”
“我一天只吃早晚兩頓。”張雨華笑答,目光掃過在場的人“諸位請進來坐吧。”
辛逸珂目不轉睛地盯著張雨華看,又和路白直交換了眼神,心說:還真得一模一樣……
侯智康笑道:“我就不坐了,你們忙吧。”說完出院子,帶上了油漆斑駁的厚重木門。
張雨華將三位客人讓進里屋,路白直的目光四處游走,一下就定格在堂屋正中,那里掛著寬約一米五,長約兩米的巨幅三清畫像,正下方供著一個靈位,垂直地寫著‘故顯,張氏太祖公之靈位’,跟前一應香燭供品堆成了小山。
張雨華這時開腔:“小路,侯隊長說你要合婚姻八字?”
路白直收回思緒,捏了捏女友的嫩手,面向張雨華答道:“是的,辛苦先生了。”
張雨華笑了笑:“我可先說好,排八字一千六百塊一個人,兩人三千二。”
辛逸珂媽媽立即接話:“張先生的本事遠近聞名,聽說每天找您算命的人凌晨就要來排隊,今天您特地為我們破例,這個價格非常公道了。”
路白直和辛逸珂連忙附和:“張先生辛苦。”
張雨華微微一笑,指了指堂屋隔壁的客廳:“你們先坐。”然后從供桌上抽出三支檀香,點燃后對著畫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繼而在客廳門框上貼了一張黃紙朱砂筆記的符箓。
路白直從頭到尾留意著張雨華的舉動,看到這里忍不住問:“張先生,請問這符貼著有什么用?”
辛逸珂媽媽搶白說:“隔墻有耳,這符是用來隔絕臟東西的。我聽對面門事部的老板娘說起過。”
辛逸珂挽著男友的手臂苦笑,不敢搭腔。
張雨華點點頭,解釋說:“命理不能給小鬼聽到,不然泄露了天機,于我于你們,都是有損造化的禍事。”
辛逸珂的媽媽已經包了紅包,雙手遞給張雨華:“張先生,這里是五千,您收好。”
張雨華笑了笑并沒接紅包,而是溫和道:“命數之事,說出來的話或許不太吉利,甚至是很難聽,你們三位能接受嗎?”
路白直剛剛張嘴,辛逸珂的媽媽就搶過了話頭:“命都是生好的,好壞都注定了,您盡管說就是,越詳細越好。”
路白直和辛逸珂對望一眼,紛紛點頭附和。
“那好。”張雨華指了指旁邊的功德箱,示意紅包放里面,然后才讓男方先報生辰八字。
路白直道:“張先生,我二十七歲,七月初十生的。”
張雨華不假思索,脫口應道:“二十七歲屬羊,七月初十為鬼申日——時辰呢?”
“我媽說是晚上十點五九分。”
張雨華掐指一算,語氣平緩:“羊年鬼申,亥時落尾,雙親不留。恕我直言,令尊令堂應該早已過世。”
辛逸珂本來就因為張雨華和車禍老人很像而驚奇,聽到他這話,更是激動地抓緊了男友大手,手臂上雞皮疙瘩迭起。
路白直輕輕捏了捏女友的嫩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露怯,轉而溫和地笑道:“先生您開玩笑吧?我爸媽好著呢。”
原本話很多的辛逸珂媽媽這時反倒沉默了。一雙杏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心道:珂珂一開始就跟我提過,白直自小父母雙亡,由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共同撫養長大,這張先生實在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