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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早已恭候,見宋曉進殿,齊齊跪在地上,高聲喊道:“長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紅毯上的女子身著金黃色繡著鳳凰的繁復盛裝,戴著五鳳朝陽掛珠釵,臉蛋嬌媚如月,眼神顧盼生輝,玫瑰色的唇瓣帶者嬰兒皮膚般的柔嫩,薄施粉黛的她美得撩人心懷。
她端莊高貴地走向金鑾寶座,那里坐著一名臉色蒼白的孱弱少年,他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局促不安,仿佛正朝他走來的是敵國將領,而不是他的親生姐姐。
寶座的后方立著扇雕龍金漆七扇屏風,透過絲綢做的扇面,宋曉可以辨別出那里坐著一名女子,應該就是蕭太后。
到了須彌座附近,宋曉依照禮制,朝這具身體的弟弟,天啟名義上的主人--天佑帝跪下,嘴里說著恭敬的話:“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長公主接旨。”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流程,天佑帝生硬地說道,聲音里卻無絲毫威嚴。
“奉天承運,皇上詔曰:天啟長公主--皇甫瑾姝秀敏辯,敬慎素著。時國難多舛,韃虜入侵,瑾公主以一介女流之身,獨當大任,潛敵身后,滋擾侵襲,后又率一眾將士攻克敵堡,功勛彪炳,光耀日月。茲特封為‘定國大公主’,賜之誥命。欽哉!”宣讀圣旨的太監展開鮫帛,曳長了聲線,大聲念道。
宋曉一邊聽,一邊心中冷笑,按照天啟祖制,帝國除了皇帝皇后,太皇太后以及儲君外,就屬長公主的地位最崇高。這紙圣旨,并未提及“恢復”她的身份,只是多加了個頭銜,明擺著是想淡化以前的事。
不過她并不計較,她恭敬地叩禮:“多謝皇上!”
聲音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現在不過是演一出戲罷了,殿上的少年比她更不安。
“長公主免禮!”天佑帝面無表情地開口。
封賞儀式結束,接過明黃的帛書,宋曉站起身來,抬眼看著金色龍椅上的少年,忽然開口問道:“陛下,如今我已是定國公主,軍機大事是否有參贊之權?”
天佑帝沒料到宋曉會忽然拋出這么一個問題,他本以為頒發了圣旨就算完結了,但現在多出了這么一遭,他完全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屏風后,一道雍容高貴的聲音代替天佑帝回答:“護國公主自然有權參贊軍機。”
宋曉循聲望去,看見屏風后那道模糊的聲形,接著開口問道:“皇朝剛歷經大戰,軍力大損,臣有一法,可助帝國盡快恢復元氣,不知陛下可愿一試?”
“什么?”天佑帝有些不安地問道,目光偷偷瞄向身側的母后,希望她能早點讓他下朝。
“從奴隸、賤民階級征兵入伍,選拔官員,全民參戰,抵御大溯。”僅一面,宋曉就知道帝國真正掌權之人是誰,眼前這名少年天子顯然懦弱無能,凡事聽命于蕭太后,國家由他統治,絕非幸事。
“荒謬!老臣活了幾十年,從來沒聽過如此荒誕不羈的話。”一道氣勢洶洶的蒼老聲音響起,宋曉轉頭望去,見說話之人一品朝服,也知他位于三公之列。
說話之人正是蕭丞相,蕭太后之父,他對宋曉鞠了一躬,表面客客氣氣,然而話語卻綿里藏針:“請恕老臣斗膽,冒犯了殿下。但殿下剛才所言極為不妥。”
“哦,有何不妥?”宋曉怎么看不出這個老頭子懷有敵意,挑起眉,順著他的意思問道。
“儒以文亂法,民以武犯禁,若特許奴隸參軍,軍隊素質將會變得良莠不齊,難以管制,而且軍隊若被他們滲透,難保他們隨時不會反戈相向。”蕭丞相大聲說道,氣勢十足。
“他們為什么會反戈相向?他們可是天啟子民?”宋曉反問,態度恭謙,然而底氣卻不弱。
“他們自然是天啟的奴仆。”蕭丞相理直氣壯地答道,奴隸是最卑賤的存在,怎可稱為天朝的“子民”。
“照你的意思,他們不可算做天啟的子民了?亦或是在你的眼中,他們和牲畜一樣低賤?”在這個時代,買賣奴隸是受法律保護的,而宋曉曾經看到過,奴隸主挑選奴隸時,就像挑選一匹馬那樣察看他的牙齒和肌肉,甚至不少奴隸主會在自家的奴隸身上烙下印記,宣誓永久的所有權。這個時代的奴隸,的確連一只畜生都不如。
“他們當然低賤。”蕭丞相沒想到一向言語得體的皇甫瑾,竟會當著這么多人面說出牲畜和低賤兩個字,然而他只楞了一下,就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那我請問各位,你們可知當初沖擊拒北關時,有多少奴隸、賤民參與?你們可曾想過,如今你們能安然站在這里,靠的不是先靈庇佑,不是天恩浩蕩,而是你們口口聲聲鄙視的天下賤民?你們可曾意識到,如今山河動蕩,天啟危在旦夕,而帝國卻連一支全建制的軍隊都不復存在?你們可曾看見九州狼煙,萬馬齊喑,千萬黎民生活在水火之中?你們有何資格說他們低賤,若不是他們,你們早就化作一抷黃土,哪還有機會站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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