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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亦宣拍了拍手,看著眼前相擁的身影,目光毫無波動,反而越見冰涼。
「對一個怪物如此溫柔,我的晚寧懷胎十月所誕下的寶貝女兒阿,你就這么狠心、這么想要阻止母親恢復健康嗎?」
潘亦宣端坐椅上,冷冷一笑:「只想要讓她躺在床上,一天天老去,一天天衰弱,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卻還是不愿意看她甦醒,這可真是晚寧的好女兒。」
「爸,不是這樣,我自然愛著媽媽,可是,用這樣的方式,難道媽媽就會開心嗎?我記憶中的媽媽,既溫柔又善良,絕對不會愿意看到這種事。」
「爸,不要再執(zhí)迷不悟。」潘可沁試著規(guī)勸:「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
「她不喜歡看到?那就不要讓她知道就好了。」潘亦宣面上浮現(xiàn)奇異的微笑:「即使要花費漫長的時間也無妨,我有的是耐心,可以慢慢的、打造晚寧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世界。」
所有的不滿意都可以修正,所有的過錯都可以排除,這就是潘亦宣的行事風格。
「不想讓媽媽受到傷害,并不是可以傷害他人的理由。」
潘可沁搖頭,曾幾何時,父親在眼前變成如此陌生的存在,又或者,這才是她父親真實的樣子?
因為母親而披上溫和的外皮,又在失去母親后,逐漸顯露隱藏的猙獰與殘酷。
「可沁,你可知道,你的母親當初為何遇到那樣的災厄?」
「我并不曾告訴你細節(jié),當時的新聞也寫得很簡略,沒有描述太多,所以你所知道的,只是她在深夜出門時遇上一群無賴,又因此頭部重創(chuàng)吧。」
潘亦宣的眼神越發(fā)陰寒:「那時,我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而飽受非議,做出這種事的,還是我信賴的朋友,那也就罷了,然而,因為輿論的關係,我心情頗為鬱悶,便在夜里出門找地方喝點酒。」
「晚寧不放心我,才會出門找我,她還親手做了解酒湯,提在手上,卻遇上那幫混蛋。」
「那些通通都是社會的蛀蟲!他們覬覦晚寧,襲擊了她,不顧她的掙扎,對著她為所欲為,發(fā)現(xiàn)不對勁后一哄而散,沒有一個人試圖將她送醫(yī)。」
潘亦宣森冷一笑:「那種人,就算暫時看著安分,遲早也會做出糟糕的事情,他們只配當實驗品,用他們的身體替晚寧的復原盡一份心力。還有那些在網(wǎng)路上嘲笑、落井下石的傢伙,他們居然說,晚寧遭遇意外是報應,總有一日,我會一個個將那些人找出來,讓他們明白,別以為隔著螢幕,就可以口無遮攔!」
彷彿詛咒般的低沉嗓音隱含了更多訊息,潘可沁感覺遍體生寒,敏銳地察覺到潘亦宣話語中的「他們」,并不單單只有傷害媽媽的那幾個人,而變成「某類的人」。
「......爸,你、你不只將當時的動手者抓起來,還將這份怨恨擴散到其他的無辜嗎?」
「哼,幫忙剷除這些社會隱藏的變數(shù),所有的人反而應該感謝我吧。」
潘亦宣的眼神如淬了毒的蛇,寒颼颼的不見半點溫情:「你也是。」
「如果不是因為晚寧喜歡孩子,我根本沒想要有小孩,她到底為何要生孩子?為什么要把她的愛拆開來,分給其他的人,她只要看著我就夠了!」
說到激動處,潘亦宣面上的肌肉也跟著抽動,原先看似文雅憂鬱的形象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鬼般陰暗癲狂的模樣。
「為什么我的晚寧變成這樣,這世界卻沒有任何變化?日升月落、四季輪替,每個人,每一個人,都過著自己要過的日子,我的晚寧被留在那個夜晚,她肯定日日夜夜,都在重復著同樣的噩夢。我絕不允許!我要將她從那片黑暗的囚籠中帶出來!」
多說無益,眼見自己的父親已然沉浸自己的世界,此時此刻,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覷準潘亦宣毫無防備的時刻,潘可沁再次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