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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之5再次相逢
在戴引竹人生至今的記憶中,除了從小長大情同手足的高知節以外,關原牧肯定是最特別的一位。
如果要用一個詞匯來形容,或許就是「神秘」。
倒不是虛無飄渺的距離感,年長他一輪的關原牧是個有很多小脾性的男人,比方說,他喜愛零食糕點,雖然他樂意分享,但若是把最后一塊吃了,他就會生氣。
縱然是生起氣來,也不是勃然大怒,而是講起話來開始拐彎抹角,掐著話頭損人,歸根究柢,就是埋怨客人失禮,怎可把珍藏的、被賦予特殊意義的「最后一塊」點心吃下肚呢?
所以戴引竹便總愛笑著說:「老關,幾十塊的東西,也值得你心心念念,你又不是小氣的人,說來說去,還是你太過無聊,給自己立下一堆小規矩,自尋煩惱阿。」
關原牧也是個有點小潔癖,做起事來一絲不茍的人,偏偏他又老愛用一派慵懶又無事可做的模樣騙人,等驚覺時才會發現,原來他早已經諸事都打理妥善。
總歸一句,那神秘的氣息或許源自于關原牧天生的氣質,又或者是因為長年病弱的原因,使他總有幾分不屬于人世的虛幻感。
偏偏直到如今,戴引竹才恍然明白,也許,就是因為如此,他才無法摸清這個男人。
推開門前,他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幾次后,才看了眼高知節,打開門。
「你來啦,引竹、知節。」
關原牧的模樣與平時無異,他穿著復古風格的中式男裝,與他典雅溫文的氣質相互輝映,外人瞧著他只覺得差不多三十來歲,只有戴引竹知道他已經四十有三。
此刻關原牧坐在靠窗邊的桃木椅上,一旁的小桌上照慣例,又擺了一盤點心,他修長指節捻著一塊餅,正優雅的塞進嘴里。
「老關,這么多年見你這般吃法,居然還不胖,真是令人忌妒的體質。」
戴引竹隨口說著,便又踏進一步:「沒想到你居然一個人都不帶,真是出乎我的料想,你準備束手就擒了嗎?」
「好呀。」
關原牧答的爽快,室內光影昏暗,他獨坐其間,固然氣質出眾,卻又有那么幾分半人半鬼之感。
「不過,事情已經到最后,還是等我們一起見見最終結果吧。」
「......結果?」
「這世上的命運千絲萬縷,偶然發生的事件拉長遠來看,又彷彿是歷史的必然。」
關原牧自顧自的斟了杯茶,輕啜了口,又道:「你們想必已經查到,當初亦宣走投無路時,邀請他前來海石市的人,便是我吧。」
「嗯。」戴引竹點頭:「無論是他,或是你,都是同等可惡,尤其是你,館主,你背叛了巡邏隊對你的信任。」
「呵呵。」關原牧輕笑:「這我倒是不否認,慢,別急,知節,在談話未到盡頭前,如果你想趁機抓住我,那可是要付出輕舉妄動的代價喔?」
高知節停下腳步,瞇起眼,冷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總是和緩輕笑的人,即便到了此刻,唇畔的笑意也不曾改變:「聽我說完吧。」
「事實上,我確實對亦宣提出邀請,但卻是在丑聞爆發之前。」
「咦?」
「眾人都知曉我身體狀況不佳,不過,確切而言,我患的并非普通心疾,而是一種遺傳性的疾病,有一半的機率會發作。」關原牧摸了摸胸口,慢騰騰的說:「那基因就在我的體內,與生俱來,但運氣好的話,可以平安度過一輩子,所以,在生命終結之前,我都必須小心翼翼地活著。」
「要輕聲細語,要悠間度日,不能有太大的動靜,這樣的人生,還真是無聊阿。」關原牧笑了笑:「所以,我對于海石市的傳說,總是很感興趣。」
「那人魚究竟真的是因為愛而甘愿留下的嗎?又或者,打從一開始,人類便因為私慾而欺騙了她?若只是傳說,也就罷了,偏偏,我居然還真的碰見了,那只存在于口耳相傳里的生物。」
「我寫信給當時國內知名的學者,也就是亦宣,然而,因為某些陰錯陽差,當亦宣讀到信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發生。」
「所以你便順水推舟?」戴引竹不客氣地道:「你希望他的研究成果,能治癒你的先天疾病?」
「這個嘛。」關原牧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繼續道:「大多時候,我都只是旁觀者。亦宣的執著遠超過我的想像,他耗費數年光陰,才成功解除那人魚的心防,成功捕捉到她......人魚雖然強悍,可惜,人類心思復雜,遠勝這些單純的生物。」
「這段時間里,亦宣不知不覺也累積一票追隨者,甚至成功在小島上成立了秘密研究所。他是與我截然不同的人,他,從未想要放棄,所以,我也開始期待看到結果。」
「單憑人力,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咳咳。」說著,關原牧似乎被嗆了下,咳嗽著又倒了一杯茶飲下。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幫助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