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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
說是這樣說,但她其實很羨慕,至少,那女孩知曉自己的名字。
哪像她,連自己究竟是誰,是怎么被抓來都想不起來。
她們所在的房間四面上下皆是白色,連床也沒有,更別說窗戶,只有在上方開一個透氣用的小洞,她弄不明白究竟有多少實驗體,也不清楚每個房間會塞多少人,只知道研究所會定時補充新的實驗體進來。
像白桑久就曾跟她說,她是在外地打工時被抓走的。
雖然那個女孩總愛吱吱喳喳的令她心煩,但她并不討厭,對抗她們所身處的、彷彿無邊無際、永恆的白色,或許就需要一點聲音,來讓自己不那么孤單。
可是,白桑久的身體底子并不適合這些實驗。
說來也是荒謬,他們作為實驗體,卻連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曉,就以她而言,除了「人魚計畫」、「人類更高層次的進化」這些詞匯,也無法知曉更多。
或許是在嘗試讓人類擁有更強大的異能吧,她想。
只是她們被注射的東西,比起所謂的進化,更像是致命的毒素,即使沒有當場死亡,也會日漸積累,直到身體終于崩潰為止,屆時,他們就會被「處理掉」,畢竟他們只是消耗品,沒有太多價值。
「39,你知道嗎?他們......一點也不擔心......我們逃跑呢。」
那一日,從實驗室被送回房間時,白桑久猛烈的咳嗽,最后吐了很多血,她滿面冷汗,連一雙晶瑩的眼睛也慢慢變的黯淡無光,但她卻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想念......奶奶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掙扎著從她放在房里的小包里,掏出一些東西,放到她的手里。
「這是、我的......證件,還有印章。」白桑久虛弱的說:「給你。」
「我不要。」她冷著臉:「這東西你留著,等離開了隨你怎么用都行。」
「呵。」
白桑久輕輕笑了起來:「39,原來......你會說笑話。」
「你明知......不可能,不過,我知道......你、你還是、想不起來......」
白桑久看起來幾乎要喘不過氣,按理說她們都活在監(jiān)視下,但研究員卻沒有人進來查看,想來早就知道結(jié)果,只是將她放著等死。
「閉嘴,別再說話。」她咬牙,卻一籌莫展。
「答應我。」白桑久又慢慢眨了下眼睛,連聲音都變得渺茫:「即使、代替我......也好,好好地、活下去。」
「......好。」
她偶爾會想,為何她能活這么久?雖然她不清楚時間的流逝,但她已經(jīng)看過太多死亡。
時間、生死,慢慢地不再具有意義,清醒與疼痛的界線也開始模糊,就在她幾乎麻木時,用在她身上的實驗,成功了。
也或許是看管他們的研究員太過松懈,那一次,她成功放倒數(shù)人,強忍著被力量反噬的痛苦逃了出去,毫不猶豫地躍入海中,又奇蹟般的來到臨海的海石市。
自始至終,她的懷中都緊緊藏著白桑久給予她的遺物。
而后,在她赤著腳,茫然走在路上時,她遇上了一個彷彿烈火般溫暖的女性。
「我答應了一個人,要好好活下去,而這就是我成為白桑久的原因。」
說到這里,白桑久吁了口氣,似乎是因為將太多埋藏心底的話語一口氣傾瀉而出,她顯得有些疲憊,但她還是維持著笑意,她看著范瑛瑤,發(fā)自真心地說:「在那時,你能收留我、還那么照顧我,我真的很感謝你。」
范瑛瑤愣愣地眨著眼,好一會兒后才回過神,噢了聲,顯然還在消化白桑久的話。
白桑久話中所隱藏的內(nèi)容,是她怎樣也無法想像的。
「既然、既然如此,你為什么要再牽涉進去?」
「因為,一切并沒有結(jié)束。」
說到此,白桑久目光如冰:「拜這所謂的實驗,我的聽力特別好,某一日,我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不用幾句,我就知道,他們必然與研究所有關(guān),也就是說,研究所的勢力早已深入這個城市,就潛伏在陰影里,近日的命案,想必也是脫離不了關(guān)係。」
在那一刻,她終于明白,她根本不可能掩住耳朵,假裝無事發(fā)生的活著。失落的記憶在每個難眠的夜晚張開獠牙,她彷彿還能聽到研究所里的尖叫與呻吟聲。
她會活著,但她也要想辦法再度回去,她要找到自己真實的過去、她還要打破這個痛苦的連鎖,讓那里不再有掙扎與死亡。
看了一眼虹,白桑久又補充道:「她也跟研究所有關(guān)係,只是她與我相同,失去了記憶,在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前,我都會跟她住在一起。」
「我明白了。」范瑛瑤垂眸,長而捲翹的睫毛掩住她的思緒:「雖然很難相信,不過,我會試著接受,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問題。」
范瑛瑤靜靜的看著白桑久,一字一字的問:「元思呢?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