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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約記起,當年好像的確在伊州遇到過一隊西域來的商販,領頭之人便是名叫九簫。
如果九簫沒有騙她,紀十二喜歡她,而她也……
那她現在嫁給姜云琛、與他兩心相許,又算什么?
在涼州的幾年,她根本沒有忘記姜云琛,怎會輕易移情別戀,對另一個人心生好感?
而她若是當真喜歡過紀十二,又怎么可能不留哪怕一星半點的印象?
趙宏說她只是把紀十二當做朋友,難道弟弟也騙了她嗎?
她心中疑竇叢生,只想盡快回到承恩殿,理清混亂的思緒。
上了車,姜云琛輕聲安慰:“那人是臨川王的走狗,滿口胡言亂語,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只字未提紀十二,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到。
趙晏垂眸,掩去眼底的茫然與無措。
她有太多的話想問他,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一路沉默。
不多時,兩人返回東宮,然而尚未進門,姜云琛就接到皇帝傳召,說有要事相商,不得耽擱。
他料想是那使臣招認了廣平王,可看著趙晏失神的模樣,實在無法放心。
“你去吧,莫誤了大事。”趙晏低聲道,“而且我想自己靜一靜。”
說完,抬步跨入殿中,不容抗拒地掩上了門。
姜云琛聽到落鎖的聲音,心神一滯,卻別無他法,囑咐錦書留意她的動靜,適才隨皇帝派來傳令的內侍離開。
趙晏走進內殿,翻箱倒柜,找出了紀十二留給她的白玉佩。
她摸索著雕工精美的纏枝牡丹紋,凝神思索,得到的信息卻依舊有限。
記憶影影綽綽,貌似是紀十二非要留在她的隊伍中,她為了趕他走人,便作勢要收吃住費用,他身無分文,只能拿出這個自稱是傳家寶的東西,讓她將來帶著去洛陽找他,再把欠賬悉數奉還。
那時候,他剛與她認識不久,應該不至于對她產生什么念頭。
但他為何要把“傳家寶”這么貴重的東西交給一個陌生人?她又是出于什么想法坦然接受呢?
猶如細密的絲線在腦中來回牽扯,她蹙眉抽了口氣,被突如其來的叩門聲驚醒。
錦書的聲音自外面響起:“娘娘,明德郡主求見。”
明德郡主?
她來做什么?
趙晏面色不善,卻不得不起身應付,盤算著三言兩語打發她回去。
明德郡主走進承恩殿,還在遺憾挑選衣服耽誤了太多時間,導致堪堪晚了一步,沒有見到太子。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向趙晏行禮,等待她賜座,然而趙晏似乎并無此意,只問道:“你有何事?”
明德郡主心中暗恨,惦記著祖母的教誨,耐著性子道:“臣女冒昧打擾娘娘,是想為歲除夜與娘娘發生口角之事向您致歉。前段時間臣女臥病在床,是以拖到今日,還請娘娘見諒。”
“郡主的歉意我收到,您請回吧。”趙晏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也望郡主是發自內心地反省,以后切莫再走歪門邪道,動不該動的心思。”
明德郡主被她單刀直入的話語噎住,看她并無反常,不禁懷疑自己是否上當。
可是……祖母騙她做什么?
趙六娘心里絕對有鬼!
她好不容易來一趟,難道是為了受這寒門武將之女的氣嗎?
不,她絕不能空手而歸。
明德郡主心念急轉,尋思著該如何多留一時半會兒,若能等到太子歸來,那才是不枉此行。
這時,錦書再度走來:“娘娘,含章公主造訪,您看……”
“請她在麗正殿稍等片刻。”趙晏知道姜云瑤不喜明德郡主,如此便可避免兩人遇到。
旋即,她望向明德郡主:“錦書,送客。”
“娘娘,臣女有事要告知于您。”明德郡主忙道,“您不妨接待過公主殿下,再來聽臣女一言。”
她多大的臉?還賴著不走了。
趙晏本就懶得與她掰扯,怕姜云瑤那邊著急,二話不說起身離開。
她走后,明德郡主靜坐半晌,心念一動,悄無聲息地走向內殿。
奉命進來服侍她的宮人企圖阻攔:“郡主……”
“住嘴。”明德郡主呵斥道,“本宮是先帝賜封的郡主,還輪不到你們做奴婢的指手畫腳。”
她徑自步入內殿,這是她第一次涉足這間屬于太子妃的宮室,她望著室內陳設,幻想將來自己也會成為此處的主人,胸中郁結才舒緩幾分。
目光劃過妝鏡臺,不經意被上面的白玉佩吸引。
她好奇地走近,定睛一看,登時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