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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晏把字條丟還給他。
神佛之事,果然不能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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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霍公子的祖母和父親姍姍來遲。
他們早就接到了燕國公府的消息,但家中車馬簡陋,霍老夫人又年事已高,著實走不快。
趙五娘一見他們便跪了下來,兩人卻并未責怪她半句,霍老夫人還摸著她消瘦的臉龐和傷痕累累的手,心疼道:“好姑娘,這段時日真真是委屈你了。”
霍博士眼眶通紅,語氣卻鄭重:“趙娘子若愿意嫁給犬子,霍家定不會虧待你一分一毫。”
趙晏站在屋外,聽到堂姐喜極而泣的哭聲,放下心來,與姜云琛悄然離去。
隨后,霍公子再度醒來,趙五娘連忙跑過去照看,趙玉成夫婦與霍家母子二人齊聚一堂,商量一雙小兒女的婚事。
落了一天一夜的雪不知何時悄然停下,天邊探出一抹斜陽。
幽靜古寺、蒼翠松柏、晶瑩積雪,悉數被鍍上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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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臨川王府。
臨川王聽罷屬下的匯報,神色陰晴不定,許久,沉聲問道:“趙景峰的人分明已經被騙過去,消息又是怎么走漏的?”
“小人不知。”屬下冷汗直冒,“我們的人全……全軍覆沒,一個都沒逃出來,就連七兄也……”
聽到“七兄”,臨川王更加煩躁,不耐地揮揮手:“滾。”
屬下戰戰兢兢地告退,屋里安靜良久,幕僚緩緩從暗處走出:“殿下,事情或許只是場意外,我們的人素來謹慎,定不會在趙玉成面前露出端倪,還請您冷靜。”
“本王冷靜得很。”臨川王哼道,話音里的遲疑卻暴露了他的不安,“阿七為本王效力幾十年,曾在西域立下汗馬功勞,絕不是有勇無謀之輩,以他的本事,怎么也會折在里面?”
幕僚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依在下所見,七兄未必是遭到燕國公府的毒手,而是自盡。”
“自盡?”臨川王難以置信,“他是從西域活著回來的人,區區一個趙玉成又能奈他何?他想保命,有數不盡的辦法,你是瞧不起他,還是暗示本王手下皆為無用之人?”
“在下不敢。”幕僚低聲道,“他或許是撞見了‘熟人’。殿下,您可還記得西域那場戰事,安西都護府為何會提前得到消息,烏勒又為何突然死于一名舞姬之手?在下原以為是朝廷的手筆,但現在覺得,趙家八成也參與其中。”
臨川王回過味來:“你是說,趙玉成帶去營救趙五娘的親衛之中,有當年參與了送信和刺殺烏勒的人?可阿七在現場確認過,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您忘了那名舞姬。”幕僚提醒道,“她距離烏勒最近,我們都以為她和烏勒一樣尸骨無存,可她卻活了下來,回到涼州、回到燕國公府……做了太子妃。”
“趙六娘?竟然是她?”臨川王驚詫萬分,若是這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阿七看到趙六娘,生怕她順藤摸瓜查到臨川王府頭上,索性自裁,讓一切線索斷絕于此。
他神情凝重,心思飛轉。
趙六娘會武功不是什么秘密,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她和那個突破烏勒身邊重重防線、親手將他誅殺的舞姬聯系在一起。烏勒在西域叱咤風云大半輩子,絕非省油的燈,竟被她斬落馬下。
如果她也認出了阿七,定會告知趙玉成,甚至太子。
萬幸他在西域做的事足夠隱蔽,阿七已死,他們即使有心也無從追查。
但穩妥起見,不如先發制人,趁著年節的大好時機,推一個替罪羔羊替他轉移視線。
還能一箭雙雕,提前解決一個大/麻煩。
他招手示意幕僚靠近,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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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晏與姜云琛回到燕國公府,仔細收拾過后,換上宮中的禮服。
并肩作戰的少年和少女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錦衣玉帶的太子與太子妃,知情者守口如瓶,這兩天之內的一切,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趙晏卻覺得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她借來姜云琛的面具,偷偷拿去給趙宏看,趙宏卻搖了搖頭,表示這個與紀十二的完全不同。
趙晏有些失望,又覺得自己鬼迷心竅,只是一個面具而已,她也不知在幻想什么。
白天還嘲笑姜云琛盡想些不切實際的事,可她這么做,與他又有何區別?
她默不作聲地收起面具,與弟弟道別。
順帶清空了閨房里留下的幾乎所有物品。
趙景峰尚未歸來,不知是忙著查案還是因為別的什么,趙景明送太子與太子妃出門,待車駕消失在視線中,適才轉身回府。
這時,裴氏身邊的婢女過來傳信:“二少爺,少夫人請您去一趟小……娘娘的院子。”
趙景明一頭霧水,來到女兒出閣前的院落,一進門,就見妻子失魂落魄地坐在床邊。
屋里空空蕩蕩,只剩一些帶不走的東西,顯得格外冷清寂寥。
裴氏聽聞腳步聲,抬頭望向他,眼中升起水霧,喃喃道:“夫君,我不知為何有種預感,晏晏以后……再也不會回來了。”
趙景明一愣,安慰道:“她在宮里,又不是像阿媛一樣遠嫁,逢年過節,總有機會見到。”
裴氏卻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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