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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的好感可以沖動不計后果,可現在,她要考慮的事情太多。
她不相信他喜歡她,只怕他是一時心血來潮,轉瞬又將她棄如敝履。
屆時,她便會辜負祖父及父親的期待,愧對整個家族的寄托。
她不敢在家人面前忤逆他分毫,因為他們對皇室忠心不二,定會把所有罪責都歸咎于她。
縱然燕國公夫婦慈和,趙尚書也非冷酷絕情之人,但越是至親,她越無法面對他們的失望。
他想起初見第二天,趙晏入宮謝恩,被阿瑤引至寢殿。
兩人再次相見,她眼底分明有著不服輸的火苗,卻被生生按下,畢恭畢敬地對他伏低。
那年,她才五歲。
阿瑤永遠無需擔心同樣的問題,她隨心所欲,有全天下最尊貴的父母撐腰,無人能耐她何。
趙晏從小就被帝后夸獎乖巧懂事,可如果給她做選擇,哪知她不愿如阿瑤那般肆意嬌氣?
胸腔中泛起綿密的心疼,他不經意地揭開她無堅不摧的外殼,窺得她從未展露給外人的一面。
他停住腳步,吩咐那家仆道:“帶孤去太子妃的閨房。”
她被趙景明叫去,不知又要聽父母說些什么。
他想告訴她,以后她在東宮、在他面前,可以活得輕松些,哪怕為所欲為。
若她愿意信他一次,過去十六年,她沒能在家人那里得到的,他會逐一為她找回。
突然,有人自旁邊竄出來,撲通跪下。
姜云琛回過神,身邊的家仆也嚇了一跳,就聽那人道:“太子殿下,小人有事稟報!”
“你是何人?”
“小人是大郎君院子里的,平日做些跑腿的雜活。”
大郎君,趙景峰的長子,非鄭氏所出,生母是名妾室。
姜云琛心中有了判斷,好整以暇道:“你有何事不去稟報趙大郎或燕國公,偏要說與孤這外人?”
那人結巴了一下,叩首道:“事關太子妃娘娘,小人認為,您應當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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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趙晏走進父母屋中,木門關閉,只剩她與趙景明兩人。
方才趙景明尋了個由頭,令裴氏去趙夫人那邊小坐片刻,趙晏便知父親有話要單獨對她講。
趙景明常年在外領兵,不大習慣拐彎抹角,何況是自家女兒,當即開門見山:“前些天,你叔父試探我,說你的婚事身不由己,萬一無法討得太子殿下喜愛,被一紙和離書放歸,我會如何。”
趙晏微微一怔,他接著道:“晏晏,我不知你那天與你叔父聊了什么,但我從未想過這種可能。”
“君子一諾千金,太子殿下既然答應我會善待你,我覺得他斷然不會做出負心薄幸之事,哪怕他違背不納妾的誓言,但也應當保留你的正宮之位。”趙景明語重心長道,“今日我耳聞目睹,殿下三句話不離你,當屬真心實意,你素來明事理,有些不該說的話,以后就不要亂講了。”
趙晏一時無言,半晌,垂眸道:“當年叔父與蘭陵蕭家退婚,祖父與阿爹也讓他閉嘴嗎?”
“情況不同,何以相提并論?”趙景明訝然,“你叔父他……趙家又怎好委屈別人家的女兒?何況那時候燕國公府已經與滎陽鄭氏、河東裴氏結親,你叔父與蕭家的婚事只能算錦上添花。”
趙晏點點頭:“女兒明白了,阿爹放心,我今后定會恪守規矩,絕不讓同樣的話傳入您耳中。”
說罷,起身便要離開。
“晏晏。”趙景明叫住她,鄭重其事道,“趙家根基尚淺,今日享有的一切,都是你祖父出生入死換來,我與你伯父、叔父這一輩還可以勉力維持,可下一代,阿宏與你堂弟年紀幼小,將來不知是否能成氣候,至于你兩位堂兄,學識平平、仕途未必會順遂……你是燕國公府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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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晏回到住處時,身心俱疲,只想盡早洗漱就寢。
婢女迎上來,欲言又止道:“小娘子……娘娘,太子殿下在里面。”
趙晏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力氣再和姜云琛斗智斗勇。
他既然喜歡占她的地盤,那她去偏房睡便是。
她沐浴更衣,準備跟他說一聲,一進去,卻見他毫不介意地坐在腳踏上,專心致志地翻看著她留在屋里沒有帶去東宮的書。
出閣時,她抱著很快回來的心態,其實并沒有帶太多私人物品。
聽見響動,他合上書,抬眸望來:“趙晏,我有事要跟你……你怎么了?”
“沒什么。”趙晏平心靜氣道,“今日起得太早,有些疲累而已。你在這里休息吧,我……”
“趙尚書對你說了什么?”他輕輕打斷她,“是我想的那樣嗎?”
趙晏搖搖頭,正待轉身,姜云琛又道:“這是你的房間,我豈有鳩占鵲巢的道理。你累了就睡吧,我只是想看看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他嗓音清冷好聽,卻有著難以言說的溫柔,鬼使神差地,她停住腳步,在床榻邊落座。
“這床夠大。”她脫掉繡鞋,“上來一起睡吧。”
第40章 “趙晏,我喜歡你,圖你……
姜云琛組織了一堆說服她不要趕他走的語言, 突然間全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