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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琛從紫宸殿出來,迅速趕回東宮。
皇帝見時候不早,邀請他就近去鳳儀殿陪皇后用午膳,被他婉拒。
以前是覺得自己在父母面前略顯多余,而今卻是因為記掛東宮里的妻子。
——盡管她內心一百萬個不樂意見到他,還終日盤算著如何摘掉太子妃的頭銜。
但無妨,只要兩人還沒和離,就依然是名義上的夫妻。
而且,他有件正事要與趙晏說。
回到顯德殿,他換下面圣的衣冠,穿了一身淡青色常服。
當年趙晏無意說過一句他穿淺色好看,結果他專門跟她作對,總是穿深色在她面前晃悠。
今非昔比,現在他要盡量投其所好、讓她開心。
雖然剛知道她只喜歡他的臉時,他著實郁悶了好一陣子,但轉念想通——相貌出眾也是本事,總比一無是處來得強。
陸平在旁伺候他穿戴,頗為捧場道:“殿下玉樹臨風、豐神俊朗,定能叫娘娘眼前一亮。”
姜云琛卻在鏡前橫看豎看,以確保萬無一失。
走出內殿,一名內侍迎上來,低聲匯報了太子妃游覽東宮的經過。
末了,小心翼翼道:“娘娘心地善良,聽聞奴婢會受罰,就沒再堅持要進去。但奴婢覺得,還是該讓殿下和陸公公知曉……”
“無礙。”姜云琛輕描淡寫道,“她從來不屑做偷雞摸狗之事,既然說了,定會信守承諾。”
事到如今,趙晏看不看得到那張字條都不重要了。
更何況他藏得隱蔽,她就算進去,也不可能心血來潮用鏟子挖土玩。
念及字條,他行至桌邊。
陸平忙不迭過來鋪紙研墨,姜云琛略一思忖,提筆落字。
等候晾干時,陸平問道:“殿下不讓娘娘靠近園子,是因為……‘寶藏’,還是因為那些牡丹?”
“當然是……”姜云琛說到一半,及時收了回去,“你怎么這么多話?”
牡丹有何稀奇,當然是因為“寶藏”!
他暗自腹誹,卻不覺怔了怔。
牡丹……
為什么會是牡丹?
從西域回來之后,他心中就存著一個強烈的念頭,集齊世間所有品種的牡丹,將那座園子變成全天下牡丹開得最盛的地方,但細究原因,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潛意識里,他不想讓旁人知道此事,之前除了陸平,就只有先后負責打理園子的幾位花匠涉足過園子,但如果是趙晏……他突然覺得,給她看看倒也無所謂。
可惜眼下并非花期,里面盡是光禿禿的枝椏,還是等明年春夏,再邀她一同欣賞為妙。
不知那時候,她是否已經高飛遠走……
呸,什么烏鴉嘴。哪怕是為了有人一起賞花,他也得把她留住。
姜云琛折好紙張,徑直去往承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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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進門,趙晏已經開始用午膳,未有半分要等他的意思。
好在她似乎剛坐下不久,菜肴沒動多少,還冒著熱氣。
姜云琛在她身畔落座,意外地發現,這次她居然沒有碰他的食物。
應是她耳聞目睹,覺察到此舉氣不著他,便果斷選擇了放棄。
莫名地,他有些失望,視線有意無意地向她飄去。
她的吃相非常優雅,即使喝湯也不會弄出半點聲響,但不知是否他的錯覺,打從他進來之后,她的動作似乎加快些許,像是要迫不及待結束與他并肩而坐的場面。
他也只好盡可能地提速,兩人你追我趕,猶如在比拼誰先用完這頓午膳。
趙晏面前的盤中還剩最后一塊切鲙,她正要伸筷子,忽然——
姜云琛先一步截胡,將東西夾到了自己碗里。
趙晏:“……”
這人怕是不想活了。
姜云琛對上她驀然睜大、復又瞇起的眼睛,露出一副無辜的神色:“禮尚往來,讓我也了解一下你喜歡什么。你若介意,我拿別的賠給你便是。”
說著,慷慨地示意她在自己這邊挑選。
趙晏才沒心思與這個外表十八、內里恐怕還不到八歲的幼稚鬼扯皮,起身便要離席。
“等等,我有事跟你說。”姜云琛手忙腳亂地擱下玉箸,頓了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