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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晏的身手大有長進,看來在涼州并未荒廢功夫,她長高了不少,還好他也沒落下,把她抱在懷里的時候,她的腦袋恰好抵在他的肩膀。
那個“擁抱”純屬情急之下迫不得已,他立馬就收回了手,但她的體溫竟固執地停留在他的掌心,長久揮之不去,連帶整條手臂、乃至胸前都有些發燙。
他想到與她初次相見,粉雕玉琢的女孩站在滿園瓊花玉樹間,像個漂亮而精致的娃娃,一雙水蒲桃似的眼睛黑白分明,嗓音清脆悅耳,堅持要幫朋友找回丟失的首飾。
彼時他完全不相信,應選還沒開始,阿瑤怎會與她成為朋友?
何況那么一段距離也不算近,她自稱一路跑來,卻臉不紅氣不喘,根本就是在撒謊。
他把她默認成和阿瑤一樣的女孩,五歲的小娘子,怎可能有這么好的體力?
換做阿瑤,走的快些都會呼吸急促。
然后,她用切實行動證明,是他低估了她。
或許從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把她當做尋常的小娘子,而是勢均力敵的對手,除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上的對決,比武更是家常便飯,所謂“男女大防”,于兩人而言形容虛設。
直到三年前——
他忽然想起什么,忙不迭打住,但卻適得其反。
驅散回憶,剛才的畫面反而不合時宜地浮上腦海,少女身形挺拔、姿態矯健,卻又有著不可思議的柔軟,分明是很矛盾的感官,竟巧妙地融為一體。
到底是和以前不同了。
周遭的空氣莫名有些灼熱,姜云琛睜開眼睛,從手邊的櫥柜中抽出一本書。
他迫使自己轉移注意力,再胡思亂想,可真要變成個登徒子。
不知過了多久,他懷疑趙晏已經趁陸平不注意的時候離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趙娘子,趙娘子您留步……”
是陸平的聲音。
姜云琛神思凝滯,想要躲藏卻已來不及。
馬車的車窗并不足以讓他逃出去,下一瞬,車簾被人一把掀開。
一陣泛著清幽香氣的風涌入,趙晏紅衣似火,好整以暇地出現在他面前。
“抓到你了,登徒子。”
第15章 她的鼻尖幾乎與他相貼。……
陸平阻攔失敗,在旁無奈道:“殿下,趙娘子……”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陸平:“……”
打擾了。
他識趣地轉身離開,被姜云琛叫住:“你去外面守著,不要讓閑雜人等靠近。再敢放進來一個,我就把你丟在望云樓洗盤子。”
“是。”陸平應下,一溜煙跑走。趙六娘他沒辦法,旁的還是不成問題。
霎時,只剩兩人四目相對。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最終,姜云琛率先出聲打破沉寂:“趙晏?真巧,你怎么會在這?剛剛你說什么……登徒子?哪里有登徒子?”
他望著她,神色中流露幾分真情實感的無辜與疑惑。
趙晏:“……”
她凝視他的眼睛,試圖從中發現些許端倪。
車廂中的光線半明半昧,他的眼瞳宛如純粹不摻一絲雜質的墨玉,泛著清透色澤,纖長睫毛在眼底投下陰影,眼角的淚痣給這張人畜無害的面孔平添了幾分誘惑。
窗帷掀起一角,旁邊的桌案上扣著本書,他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中,面容愈發顯得輪廓分明,昔日少年的稚嫩逐漸褪去,精雕細琢的五官恰似上天最慷慨的恩賜。
他依舊是她有生以來見過最好看的郎君。
當初,她便是被這張臉蠱惑心神,一時沖動,寫下了《鳳求凰》中的那句話。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她沒有因為美色當前而放他一馬,悠悠在地毯上盤膝落座,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裙擺,嘆息道:“方才有個登徒子藏頭露尾、窺伺我的行蹤,我把他揪出來之后,本想押去官府,豈料他發現自己打不過,就用了些不上臺面手段暗算我,簡直無恥至極。”
姜云琛:“……”
他輕咳一聲,點頭附和:“是挺可恨。”
趙晏卻不肯善罷甘休,她從袖中拔出匕首,在細長靈活的指間轉動把玩:“我真后悔手下留情,就該給他一刀放放血,或者往那里狠踹一腳,讓他永遠別想再作案。”
“趙晏,趙娘子,”姜云琛嘆了口氣,表面一本正經,耳朵尖卻不易覺察地染上緋紅,“你說你一個姑娘家,講話能不能含蓄些?”
“我向來如此,殿下頭一天認識我嗎?”趙晏笑意盈盈,不答反問,如愿以償地看到那抹嫣然在他白皙的肌膚上蔓延開來。
姜云琛難得啞口無言,頓了頓,轉移話題道:“你不是還要去抓登徒子,別耽誤時間了。”
“可是我親眼看到他跑來這邊,消失在殿下的馬車附近。”趙晏環顧四周,“你確定他沒藏進車里?他能在我手底下逃脫,還算有點本事,我怕你一不留神被他傷到。”
姜云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