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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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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原路返回,趙晏跑得快,便讓遙遙在后面沿途慢慢搜尋,她趕去最初停留的那座庭園,從另一頭找起。
她記性很好,走過一遍的路記得分毫無差。回到庭園,她直奔梨花樹,卻見那里站著一個年紀比她和遙遙稍大些的男孩。
他頭戴白玉冠,身穿素色襕袍,打扮得雖不華麗,卻無端有種難以言說的矜貴。
她走近,看到他輪廓分明的面容,僅是側(cè)顏,就已驚為天人。
滿樹梨花盛放,瓊葩堆雪,男孩覺察動靜,朝她望來。
恰巧與她目光相觸。
花枝輕搖,純白無瑕,微風揚起他的紗縠外衫,衣角流云紋翻飛不息。
那雙眼眸幽若點漆,蘊藏著星星點點的光華。
趙晏一怔。
她有兩位堂兄、一個弟弟,還見過不少名門望族的小公子,其中不乏姿容出眾者,可如今,他們?nèi)勘凰攘讼氯ァ?
她忽然明白了書中的“驚鴻一瞥”是為何意。
但很快,她回過神,被男孩手里的物品吸引了目光。
正是遙遙丟失的珠花。
她行過平輩禮:“公子,我朋友的首飾不慎遺落在此,多謝您撿到,請交給我吧。”
“你朋友?”男孩眼中掠過一抹驚訝,像是為了確認般,“她叫什么名字?”
趙晏正要作答,又覺得擅自把遙遙的閨名告知一個男孩有些失禮。
自己家不興這些繁文縟節(jié),但別人未必不介意。
她搖搖頭,誠懇道:“我們還要趕去參加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的考校,請公子行個方便。”
男孩卻沒有把珠花給她的意思,不緊不慢道:“你既然有要事在身,為何會浪費時間幫別人找東西?你的那位朋友,她怎么不親自過來?”
“她是我朋友,不是‘別人’。”趙晏解釋道,“我比她跑得快,她在后面,一會兒就到。”
“你這謊話未免太蹩腳。”男孩完全不相信她這套說辭,也懶得再與她多言,邊轉(zhuǎn)身邊拿出一把匕首,慢條斯理地挑去珠花上沾染的草葉。
趙晏忍住趁其不備把珠花搶過來的沖動,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好聲好氣道:“公子,我沒有撒謊,我們還要趕時間,您……”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他拿著的分明是她的匕首!
那匕首是父親送給她的禮物,特地令人定制,店鋪里買不到,她隨身攜帶,片刻都舍不得放下。因此她能理解遙遙急于找回珠花的心情,毫不猶豫地決定幫忙。
她往藏匕首的地方一摸,東西果然不翼而飛。
五歲的趙晏頭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幻滅。
這男孩生得仙姿玉質(zhì),卻是徒有其表,非但不存善心,還把別人丟失的東西據(jù)為己有,看樣子,他八成也不打算歸還遙遙的首飾了。
此等行為,與那些蠻橫無理的紈绔子弟又有何區(qū)別?
趙晏心中來氣,隱約夾雜了幾分失望,當即二話不說沖將上去,要把珠花和匕首一并奪過來。
她自幼習武,祖父夸贊她根骨絕佳,是難得一遇的奇才,與同齡人比試,許多年長她兩三歲的小郎君都做了她的手下敗將,這么近的距離,那男孩殊無防備,她篤定可以一擊必中。
誰知他的反應竟也不俗,電光石火間,他側(cè)身閃避,讓她的企圖落空。
趙晏迅速變招,截住他的退路,擦肩而過的剎那,她看到他眼角下有一顆淚痣,以及他目光中不加掩飾的訝然……與興奮。
她明白這種眼神,是棋逢對手的驚喜與暢快。
若在平時,她還有興趣與他比劃兩招,可她現(xiàn)在耽誤不起,只想速戰(zhàn)速決。
她隨祖父和父親去過軍營,連學習帶觀察,知道一些不怎么光彩的招數(shù),如果是以武會友,大家都不屑于用,但在戰(zhàn)場上陷入危急的時候,卻需要撿最有效的來。
比方說——
她趁著身形交錯之際,屈膝朝他下三路撞去。
父親見過她獨自練習這招,摸著她的頭發(fā)跟她講女孩不可以學,但又沒告訴她為什么。
何況她連在宮里不許動武的交代都已拋諸腦后,更遑論父親一句閃爍其詞的教誨。
男孩似乎全然未曾料到她一上來就動真格,還是這種一言難盡的招式,連忙抬手按下她的膝蓋,他白皙的面頰泛起潮紅,不知是因為她的動作,抑或是自己碰了一個小娘子的腿。
趙晏卻沒這么多講究,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將他撲倒在地,去搶他手里的東西。
“你這小娘子,怎的如此兇悍,”男孩狼狽地抵抗著她的進攻,面露慍色,“你竟敢對我……對孤無禮,你信不信孤治你的罪?”
趙晏一門心思撲在珠花和匕首上,渾不在意他說些什么,眼看著勝利在望,她的指尖已經(jīng)碰到他的手腕,突然,身后傳來一聲驚叫:“晏晏!阿兄!你們怎么打起來了?”
宮人們一擁而上,將兩人分開,旋即呼啦啦跪了一地。
趙晏牢牢護著已經(jīng)搶回來的兩件物品,見狀怔了怔。
遙遙提著裙子,三兩步走上前來,遞過一樣東西:“我在路邊撿到了它,晏晏,是你的嗎?”
趙晏將手里的匕首與她撿到的并排擺開,望著兩件別無二致的物品,霎時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