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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恒波的視野稍微模糊,只能看到她顫抖的頭發(fā)。
“你現(xiàn)在還好嗎?”宋方霓痛苦地說。
他回過神來,卻沒有回答這句:“你以前說過的話,還有多少可信度?”
她問:“……什么?”
梁恒波過分銳利地看著她:“想證明你以前說的是真的,現(xiàn)在就嫁我。”
梁恒波看著女生的整個面部表情都沒法表達驚恐,她左右搖晃了下頭,好像在看四周有沒有人監(jiān)視他們,但那個動作真的就很蠢,不太適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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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天然的公司隔著靜安區(qū)的一個民政局后門,其實只有兩條巷子。
梁恒波和宋方霓一前一后地走,一個始終沒回頭,一個始終沒抬頭。宋方霓感覺她就像踩在棉花做成的鵲橋上,一切都是那么虛幻,一切都顯得不真實,一切都太快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敢跟著來。
預(yù)約都是電子式的,現(xiàn)場取號要排隊。但今天無論從公歷和黃歷上,都不是什么好日子,因此人很少。
在他們后面準(zhǔn)備登記的,是一個四十歲的圓臉阿姨和五十歲穿著人字拖的叔叔。
圓臉阿姨看著他們,便暗地里推了一下叔叔:“叫你穿得破破爛爛的!看看人家,打扮的多好?”
宋方霓聽到了,僵硬地抬起臉。她的雙眼無神,臉卻像泡在江水里的一朵漂亮的白色假花,圓臉阿姨又有些尷尬。
“你們也來登記啊?今天登記的人少,應(yīng)該能排到我們。”圓臉阿姨和宋方霓搭訕。
宋方霓的口唇發(fā)干,她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他安靜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恒波今天依舊穿著便裝,衣服質(zhì)地雖然柔軟卻也極精良,顯得整個人挺括清俊。等叫號到他們的時候,梁恒波依舊低頭坐在椅子上,置若罔聞。
號碼連續(xù)叫了三遍。
每一遍,宋方霓的表情都慢慢地變得更白一點,不過,她安靜地陪著他坐在原地。
號過了,圓臉阿姨和人字拖叔叔就喜氣洋洋地走進去。
他們路過梁恒波的時候,他仿佛才回過神。
梁恒波抬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眼手里的號碼:“怎么跳過我們的號?”
宋方霓低聲說:“……已經(jīng)叫過了。”
梁恒波掃了她一眼,隨后就抓住她的手腕,闖了進去。他們的手,同樣冷而濕。
但在掏出兩人的證件的時候,宋方霓說:“……等下,我身份證落在外面了。”
宋方霓的身份證,今天是別在胸牌里的,但是,剛才坐在行政大廳等候的椅子上的時候,她摘了下來,現(xiàn)在忘在椅子里。
梁恒波回過頭,尖銳地看著她。
他一言不發(fā),握著她的手很緊,幾乎是到了疼痛的地步,宋方霓不得不解釋:“真的就在外面的椅子上,等我一下,我去拿。”
然而就在這時候,梁恒波好像也是如夢初醒。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不用了,我不想娶你了。”
與此同時,他就冷酷地放開她的手。就好像,剛才說“嫁給我”的是另外一個男人。
圓臉阿姨和大叔已經(jīng)喜氣洋洋地走出來了,宋方霓不想當(dāng)著別人的面開始哭,但她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在極度可悲且沉重地砸落地面。
她輕輕地說:“嗯。”
梁恒波這時候掏出手機,因為有人給他打電話,他邊接聽邊直接走出去。
剩下宋方霓站在原地。
陰涼的民政局里,她一個人,重新走到剛才的椅子上。遺落的胸牌,還擱在上面,磨砂塑料殼,裝著她的頭像。綠色的吊繩,靜靜地垂在椅子邊緣,就像一場幽靈般的夢。
她彎腰拿起來,把胸牌戴在脖子上。無法相信,剛才的十分鐘,自己居然真的欣喜若狂地想以為能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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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下午,宋方霓整個人都有點疲軟。
直到歐陽文打來電話,她想起來,自己和歐陽文有約。
她驅(qū)車前往歐陽文的公寓。
在心情極度沮喪?下,宋方霓打算五分鐘內(nèi)就完成分手,速戰(zhàn)速決。
但推開歐陽文的門,諾大的客廳里,都是燭光和血紅色的玫瑰。而在盛放的玫瑰上方,有一張紙條,跟我來。
“歐陽文?”宋方霓拿著紙條,緩慢地順著花瓣鋪成的路,從旋轉(zhuǎn)樓梯,走向了天臺。歐陽文家的天臺非常大,足有二百平方,直接可以從那里望向黃浦江。
黑色的江面上,有輪船不停地行過。
在夜空當(dāng)中,有數(shù)百臺無人機懸空飛翔著,緩慢地組成了一個扁平且變換的圓,包圍著她和歐陽文的名字。
天臺四處也被鮮花所裝扮著,但鋪著紅毯。
歐陽文穿著一身西服站在中央,像個王子。而在他旁邊,有一個室內(nèi)輕樂隊在演奏,大提琴手,兩個小提琴手和一個中提琴手笑吟吟地看著她。
“……什么情況?”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