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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會是在周六晚上,在郊外一個獨立洋樓舉辦,在院子里就有一扇極盡奢華,將近三米高水晶噴泉,旁邊還附帶個跑馬場。
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還有走紅毯這么浮夸的流程。
她去的時候,從車窗外看到幾個明顯是網(wǎng)紅的小女生因為沒有邀請函,被保安婉言勸退。至少證明這峰會還是挺正經(jīng)的。
宋方霓穿著一款墨綠色的連衣裙,露出胳膊和胸口,頭發(fā)稍微盤起。整個人像中央歌劇團芭蕾舞演出時的劇照,誤闖入這個繁華世界。
在她旁邊,歐陽文穿得貴氣十足,但因為是羊毛質地的,顯得有點熱。
鮑萍也來了。
當聽到現(xiàn)場請了心愛的樂隊,她義不容辭來捧場。不過,鮑萍依舊是老樣子,雖然也穿連衣裙,但是顯然加完班后直接過來的,沒首飾,除了換了雙高跟鞋,頭發(fā)也亂蓬蓬的。宋方霓順手把她頭發(fā)上的發(fā)膠拿下來。
因為之前的視頻,宋方霓存了一點心思,梁恒波可能也會到場,但又不怎么確定,只是在和熟人說話時,若有似無地往門口瞥兩眼。
雜志刊物舉辦的所謂峰會,前一個小時都是頒獎和演講什么的,拉金主投廣告。隨后下半場才是酒宴,邀請樂隊或dj上臺,主要是讓這些富貴人士觥籌交錯時,場景不用那么沉悶。
到了這時候,梁恒波居然真的來了。
他出現(xiàn)在門廊,穿著一件淺米色西裝外套,不過分張揚也不沉悶,手里拿著一杯紙杯咖啡。
除了和認出他的零星幾個人打招呼,梁恒波徑自穿過所有光鮮亮麗的人們,走向臺上正在演奏的樂隊。
舞臺上的主唱,擺出一副“迫于形勢來恰飯但少爺誰都不在乎”的搖滾姿態(tài),唱一些專輯里零星的慢歌,心想只要混過半個小時,就拿錢走人。只不過,等他的目光看到臺下走來的男人,明顯愣住。
主唱的眼睛幾乎立刻亮了起來,對著梁恒波做出一個掏襠的下流姿勢。
梁恒波對他做了個大拇指朝下的手勢。
宋方霓不知覺已經(jīng)走到他們身后,也看著舞臺上方的樂隊。
樂隊這么小眾形態(tài)的音樂組合能被時尚雜志的峰會邀請,完全是托某樂隊綜藝營銷熱度。上邊樂隊在演出,下邊的人自顧自地談著生意,談著行業(yè)趨勢,彼此交換著名片。
本來樂隊也只是助興,沒有人,會真正在意縈繞在耳邊的歌曲。除了,梁恒波。
他近距離地站在臺前,靜靜地喝著手里的冰咖啡,聽著臺上的樂隊演出。而主唱也跟打了雞血似的,在舞臺上扭扭打打的。而在最后一首歌結束前,甚至放了幾聲標志性含糊的嗓子。
嗯,這鬼哭狼叫的勁頭倒是不改當年的風采。
肩突然被摟住,宋方霓回過頭,歐陽文帶著一種觸目驚心的笑容,說:“看不出,你還那么喜歡樂隊?!?
宋方霓這才發(fā)現(xiàn),她同樣整場都沒挪地方,也看完了整場樂隊演出。
主唱在掌聲中揮舞著胳膊,把拇指直直地對準梁恒波。
他說:“謝謝資本家們聽我們演出!”
場內只有零星的鼓掌聲。
梁恒波把喝空了的冰咖啡放在舞臺邊緣,然后他仰起頭,對前方舞臺上的人說:“好久不見,二猴子?!?
那個桀驁的主唱哈哈大笑:“本爸爸想死你了?!?
在二猴子身后,鍵盤手笑罵了句,貝斯手含蓄地招招手。但整個樂隊的人顯然和梁恒波是熟悉的。
歐陽文伸開雙臂,從背后把宋方霓攔腰抱住,那是一個屬于熱戀情侶的姿勢,他手腕上的手表狠狠地勒住她的胃。
宋方霓的第一反應是推開,硬是控制住了,任他抱著自己。
正在這時候,鮑萍也快步走過來。
鮑萍看都沒看他們,她正癡迷地盯著主唱二猴子,帶著粉絲遇到正主的狂喜、害臊和不可置信感。
歐陽文扯著宋方霓手臂走遠,一路上,有人殷勤地跟他打招呼。歐陽停下來,鐵青著臉和人應酬,但他的手,依舊像鐵鉗般扯著她。
在酒水吧的時候,他們還是和休息的樂隊打了個照面,主唱二猴子趁著梁恒波和他們樂隊經(jīng)紀人聊天,偷偷溜出來喝酒。
宋方霓正好在他旁邊,目光對視,二猴子這德行,看到美女就隨口吹了一聲口哨,她對他一笑。
她說:“你們的樂隊很棒。”
歐陽文在旁邊冷聲說:“棒?這不就是廠妹才喜歡聽的拼盤樂隊么,哪個主辦方請的他們?”
二猴子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嗨,你別說,我們現(xiàn)在就是做工地音樂,玩的就是土搖兒。這世道,他媽的,世風日下,也就土搖兒能賺點錢。我□□服了少爺我居然要伺候這幫傻逼,今年夏天還要上一個綜藝節(jié)目。”
宋方霓忍俊不禁。
她這個過分漂亮的笑容顯然勾起了二猴子的什么回憶,他瞇著眼睛,新奇地看著她。
過了會,他突然說:“那個,你是哪兒的人?你,你是不是就是那個,那個,那個……我們波波的那個……曾經(jīng)我們在……”
說了半天,實在沒想起宋方霓的名字,但宋方霓已經(jīng)明白他意思。
確認了她的身份,二猴子痞痞的笑容還在嘴邊掛著,但是,他的表情已經(jīng)迅速變得生疏和冰冷,乃至僵硬。就像裴琪那天看到她似的。
他玩味地說:“哦,美女如今在上海發(fā)財?”
“方霓?!睔W陽文這時候走過來,順手摟住宋方霓的腰,把她硬拖下椅子,“你陪我和何總說句話?!?
宋方霓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胸口,避免走光。但是,她的酒杯沒拿穩(wěn),還是在二猴子和她之間砸得粉碎。
二猴子皺皺眉。
“這是你男朋友?”他轉頭看著歐陽文問。
歐陽文整理了下自己領帶:“算未婚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