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胖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經過下一個路口,梁恒波買了兩個手工飾品,小販用塑料袋裝著,伸手遞給他。態度很熱情。
梁恒波接過來,看著對方黢黑的皮膚。
他從沒擺過地攤,但是,梁小群擺過。
印象里,梁小群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蟻,賣過衣服,賣過水果,擺過地攤,當過保潔,當過保安,送過外賣,總是想方設法賺錢。
不過,她對兒子和弟弟很大方。小的時候想報任何興趣班,或者想買什么書,梁小群二話不說掏錢。她根本都不知道daft punk和sex pistols,但是那群玩樂隊的孩子暑假來家里玩效果器,她從來不說什么電費,帶著梁新民躲出去。
梁恒波也知道,家里的情況是捉襟見肘,可是,他從小的成績極好,在學校更是被老師搶奪和重點培養的對象,等稍微長大,他也憑借自己能力賺零花錢,減輕母親負擔。所以從沒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宋方霓也會苦惱于她家很窮。
但是,女生嘴里的“窮”,是文藝的“窮”,是和鄭敏和歐陽文家相比較的“窮”,是她們家擁有兩輛豐田高配車的“窮”,是宋方霓咬咬牙依舊能在大一掏出駕校費用的“窮”,是她擁有不少東西只是那些東西可能確實很土很廉價的“窮”。
她的窮,更像是父母對孩子的一種克扣。而不是梁恒波所定義的。
“窮”不是“匱乏”,而是“沒有”。
梁恒波從沒想過,宋方霓可能看不上自己家。
這時候,裴琪跑過來。她笑著說:“恒波,買什么好玩兒的東西,讓我看看。”
梁恒波沉默地打量著裴琪。
據說,裴琪那樣的才算是有點錢,背著的小包是他好幾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關鍵是,她很少背相同的包。
宋方霓會嫌棄他家窮嗎?她在高中開始,就有一個極其有錢的追求者。
裴琪被梁恒波若有所思的打量弄得微微臉紅,她說:“哈哈,別這么看我,小心你的女朋友吃醋啊喂。”
梁恒波回過神:“沒關系,我現在正在想著她。”
裴琪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復雜。她看著前方,兩人沉默地并排往前走。
宏村湖水很靜,四下了無塵意。
過了會,裴琪歪頭,低低地說:“我知道,你媽媽最近沒給你天天送飯了。”
梁恒波冷淡地看她一眼。
“就,關心你一下。因為,你前段時間的狀態真的很不好,我也知道,是你看到……”
“不好意思打斷你一下,”梁恒波沉下語調,“但那都是我的私人事情,和其他人沒有關系。現在和方霓出來玩,我也并不想討論這些。”
即使微微不快,男生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說話。
裴琪長久地側目看著他,她戴著遮陽帽和冰袖,陪著他繼續往前走。
過了會,梁恒波四下回頭找宋方霓,她的人依舊沒回來。
打她的電話,電話占線。
梁恒波問了裴琪,裴琪說宋方霓剛剛接到一個電話后就跑遠了。
這女生,每次接電話都避開人,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梁恒波給她發了幾條信息,讓她趕緊在自己眼前出現。等兩人逛完宏村,就甩開其他人,不需要帶著一堆電燈泡走。
發完信息后,梁恒波心不在焉地繼續在宏村轉。
過了會,手機終于響了。
電話那方卻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宋方霓強行鎮定著,要梁恒波陪她坐最近的高鐵,兩人馬上同回北京。
>>>
媽媽昨天晚間開車進貨,撞到了前方的卡車,被送進醫院的急診。
梁恒波陪著宋方霓坐高鐵,她就是一動不動地坐著,也沒哭,也沒崩潰。
他把剛才買的零食遞過去,宋方霓搖搖頭,但稍微再勸了一句,她也乖順地吃了。
列車剛停穩,宋方霓就站起。
等趕回市里,來到醫院,已經是晚上了。得知母親脫離危險時,宋方霓才松口氣。
車禍造成的傷勢,并不嚴重,但是醫生開了一個腰椎正側位片,在平片上卻發現了腹主動脈瘤。那是一種“表面健康的人送到醫院,第二天可以說沒就沒了”的兇險疾病。
凌晨兩點,宋方霓坐在椅子上,她低頭看著鄭敏小心翼翼地問是否有家人得了該病的短信,感覺到一股涼意。
梁恒波已經走了,他在醫院里陪了她好幾個小時。
父親在旁邊,用手撐著頭。
宋方霓這時候才知道,她在上海上了大學,她父母覺得理發店的生意可以不用求穩。爸爸準備擴大理發店店面,抵押了家里的兩套房子,又借了一筆錢,準備加盟一個連鎖的理發店。
加盟費一下子收取六十多萬,之后又投入了不少錢,還要選新的店面裝修。
這一切在媽媽住院后戛然而止。
之后一周多,媽媽住在icu。每一天燒得是大量金錢。
爸爸始終不肯放棄,宋方霓也向學校請了假。
她終于知道,人在這種時候是不可能有任何閑心想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