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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和裴琪說話有必要靠那么近嗎?
前方的車往前開了,兩車中間空出了好大的位置,背后的公交車按著喇叭,發出不耐煩的長鳴。
汽笛聲的催促中,宋方霓踩著油門,身后的景象逐漸在后視鏡里消失。
她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突然前面“砰”的一聲,整個人立刻哆嗦,以為出了車禍,撞到前面的車尾。
鄭敏卻尷尬地說:“是我是我。哈哈,我玩手機,一不留神,書掉在地上了,哈哈。”
等兩人坐在烤肉店里,鄭敏還在看菜單,宋方霓花了兩分鐘吞下一大碗白花花的酸奶。
她的頭腦被冰得沒力氣再想別的,才感受不到心臟像被穿了個小孔,涌上來的那一股酸澀臌脹的腐蝕感。
平生第一次,宋方霓意識到,“近水樓臺先得月”是一句多么清醒的古話。事實就是如此,自己就算和梁恒波保有聯系,但他的日常生活依舊難以觸及。她其實從來不知道,他在大學里是怎么狀態,遇到了誰,以及和誰……交往。
哈,男生交女朋友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只是沒想到,梁恒波的動作還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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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理發店歇業。
店里幫忙多年的另一個理發師張叔過年后就要辭職,回老家陪媳婦過小日子。
宋母和宋父請他吃了頓飯,原本私下里說要給2000元的紅包,但到了局上,宋母突然口峰一轉:“這筆錢啊,是你的方霓妹妹在上海,獨自勤工儉學,靠刷盤子賺來的。”
對方聽后心里過意不去,又添了1000塊,塞給宋方霓3000的紅包。
宋方霓簡直坐立難安,一方面惱母親撒謊,又覺得這筆錢是燙手的山芋,只好再紅著臉退回去。
宋母聞言,提高聲音教訓她:“哪有做人這么軸的,上了大學,腦子都不知道變通。”
宋方霓便窩在房間里看書,怎么叫也再也叫不出來。
大年三十的時候,梁恒波終于跟她發了一條信息。
四個字,新年快樂。
也不知道是不是群發的信息。
第二天,她懶懶地回復:新年快樂。
對方比她還沉得住氣。
我是梁恒波,回來過年了嗎?
宋方霓看著這信息,打了行字:那天看到你和你女朋友了,恭喜你。覺得極度陰陽怪氣,趕緊刪了。我那天看到你和你朋友了,覺得沒頭沒腦,又刪了。
最后,她決定繞過這愚蠢的話題,只是簡單地說:嗯,回來了。
還是閑閑地聊起來。
那些所謂“升了大學更輕松”的大學生,讀的可能不是真正的大學。相比較而言,高中“死讀書”的時候多,本科卻要真正地考驗用功。
梁恒波和宋方霓的大學在期末都有一定的淘汰率,周圍的同學是龍鳳,什么樣追求的都有,大部分同學都盯著□□,半點也不輕松。
最后的落腳點回歸到成績,梁恒波輕描淡寫地說:“我還是老樣子。”然后報了個顯赫的專業成績。
這家伙,談戀愛也沒耽誤學習嘛。
宋方霓的心里更酸了。她把憋了良久的話,直接問出口:“你還和裴琪聯系嗎?”
梁恒波顯然對這話題的轉變很詫異:“誰?”又好像自己想起來,“哦,雖然是一個大學的,但我們不是一個專業,我不怎么了解其他系學生的成績。”
什么啊?誰要知道裴琪的成績了啊?梁恒波是在裝傻嗎?他那天和裴琪一起走出來,去哪里了?
多日來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無端地又被攪亂,宋方霓趴在床上,拽過枕頭把手機壓在下面,仰面望著天花板。
她的心情,正在兩個端點處極速地游移,一會振奮向上的,一會卻悶悶低落,然后心情非常糟糕。
再過了會,宋方霓才重新挪開枕頭,拿起手機。
屏幕上,對方早就發來回復:“等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們一起聚一下。”
宋方霓賭氣地回了句自己馬上要回上海,梁恒波下一句就來了,那你什么時候走?
宋方霓這才認真地問:“是有什么事找我嗎?不要告訴我,你又要找我拿卷子。”再索性,就直接挑明了說,“我可不做什么情侶間的電燈泡。”
梁恒波甚至都沒理這句。
他只是說:“帶你去聽樂隊吧。”
樂隊?這是什么,梁恒波組建自己的樂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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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后一直都陰著天,隨后下雪了。
雖然只是小雪,落在地面都沒有積沉,更沒有什么寒霜素裹的美好景致。但一夜之間,整個城市的溫度又驟然降下去。
兩人這一次約的地方非常偏僻。
宋方霓需要坐兩班很久的公交車,等下車后,又有點傻眼,因為旁邊都是汽配店和堆放建筑廢材的荒地,就很像他們課堂上放的蘇聯記錄片里軍隊的拋尸現場。
宋方霓東張西望,幾乎疑心自己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