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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曾穿過西裝的男人忍不住松了松領口,
讓自己稍微透口氣,
然后又將目光轉(zhuǎn)向辦公室緊閉的大門,耐心等待著自己的訪客。
所幸對方并未耽誤太久,很快就象征性地叩響了房門,
隨即不等他開口允許,
便放肆地將其一把推開,
任由兩扇沉重的實木門朝著左右翻開,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粗魯動靜。
由于他提前打過招呼的緣故,縱使外面的守備人員本能地繃緊身體,卻沒有阻攔過分囂張的訪客,照舊保持著木樁一樣的姿態(tài)——雖然來者的身份特殊,算是在組織內(nèi)部可以橫著走的大人物,但起碼每次上門都會維持一些尊重上級的假象,還從沒像今日一般暴躁。
如果深究這種改變的由頭,大約要追溯到前幾日的秘密談話吧……
總之,上次離開首領辦公室的時候,這位大人便是帶著前所未有的陰沉表情,一副準備開槍殺人的模樣,簡直令□□內(nèi)部所有患了太宰ptsd癥狀的倒霉蛋們雙腿發(fā)軟,恨不得抱住自家首領的大腿痛哭失聲:您到底是給太宰先生下達了什么可怕的命令啊?為何他滿臉寫著“干脆全體一起完蛋吧”的消極字樣啊!
一般來說,根本沒人能讀懂人形噩夢制造機的心理活動,所以既然已經(jīng)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就說明世界末日快要降臨了吧?!
比起前兩日,此時守備人員們心底的恐慌再次達到了新的高度,幾乎不敢喘氣,生怕搞出一絲絲的雜音便要當場遭人滅口。
而身為視線焦點的太宰治全無收斂的意思,這會兒徑直走至男人的面前,仗著兩人姿勢不同帶來的短暫身高差,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倏爾輕飄飄地開口嘲弄道:“明明辛苦工作的人是我,怎么感覺森先生頂著一張加班十天的臉呢,真是難看呀~”
“打趣的話就不必說了吧,太宰君。”
面對如此“親切問候”,他另一種意義上的教導者露出了應付熊孩子的標準笑容,明顯是帶娃太多年開始條件反射,連聲音都跟著放輕,聽得他反倒一陣憋氣。尤其是發(fā)現(xiàn)他成功帶回了任務成果之后,對方更是真心實意地夸獎道:“做得很好哦,不愧是——”
“算了吧,我實在是不習慣'森先生'對著我如此和顏悅色啊,請您還是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吧。”忍無可忍之下,他只得直接搶白,一鼓作氣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殊不知,越是不肯被人當作小孩子才越證明著他的脾氣秉性尚未成熟,若換成另一個頂著少年殼子與栗原涉相處的那位,估計根本不會抗議。
對于飽經(jīng)磨難的人而言,偶爾被當成孩子倒是個不錯的體驗。
不知自己在蝴蝶翅膀的影響下躲過人生重創(chuàng)的黑發(fā)少年撇撇嘴,繼續(xù)抱怨似的拉著長音道:“反正你們都是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無論表現(xiàn)出來的有什么不同,本質(zhì)卻依然相似,所以還不如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工具人呢。”
“嗯咳,我還是頭一次聽見有誰把自己當成工具人的哦。”或許是很久不曾見過活潑(?)版本的太宰治,被看穿了真面目的院長先生忍俊不禁,很難克制住唇邊越揚越高的笑意——沒辦法,被篡位的學生背刺扔進了福利院之后,他自己的脾氣當真是改變不少,很難再像過去一樣狹隘了。
唉,看來曾經(jīng)的他果然很失敗呢。
大約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波動,站在一旁充當花瓶的異能體當場搖身一變,從可可愛愛的小蘿莉瞬間恢復為應有的御姐身量,聳聳肩故作無奈道:“誰說不是呀?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早就抱著小涉離開啦,誰愿意陪著走不動路的老男人呢。”
“唉,這話說得太過分了吧,愛麗絲……”
“哇——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覺得很神奇呢,森先生的糟糕性.癖居然有改變的一天,基本與天上忽然下紅雨無異了耶。”眼見著不同尋常的一幕,早在「異常」出現(xiàn)的第一天便領悟了全部內(nèi)情的太宰治很給面子地鼓鼓掌,儼然一副超級捧場王的姿態(tài),偏偏被棒讀的口吻出賣了全部心思。
見狀,院長先生維持著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堅強回應道:“人怎么可能一成不變……但這不是今天的關鍵問題,我們還是來談正事吧。”
話音落下的那刻,屋內(nèi)幾人的目光便隨之移動,同時落在了黑發(fā)少年身后的兩道一高一矮人影之上。
明明是共同見證了充滿槽點的師徒對話,估計肚子里裝滿了一籮筐的疑問,可日常擔當著吐槽役角色的白發(fā)少年仿佛丟失了天(靈)線(魂)一樣,滿臉茫然地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