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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杜若蘅逛商場回家的時候路過聶立薇的心理診所,進去拜訪了一趟。對方順便給她做了個復(fù)診,最后告訴她狀況良好,沒有復(fù)發(fā)的征兆。
杜若蘅說可是我最近很有些睡不著,失眠癥狀嚴重得不得了。
聶立薇雙手捧著水杯,一副跟她談心的姿態(tài),笑著安撫她:“可能是剛回到t市不太習(xí)慣,總要有個適應(yīng)的過程?!?
杜若蘅擰著眉心求助于她:“那要適應(yīng)到什么時候才為止?”
聶立薇柔柔道:“就算我們以前是同桌,你也不能讓我回答這種問題呀。我不是諸葛亮,無法夜觀天象?!?
“……”杜若蘅半晌才說實話,“我是真擔心我以后會后悔。”
聶立薇微微笑看她:“不用想那么多。既然已經(jīng)決定回來了,不妨試著放下。什么原則和阻礙都盡可能少地去考慮,那樣只會為自己添煩。生活總要有舍有得,你說呢?”
杜若蘅托著腮,半晌長長嘆了一聲氣。
周晏持不知情杜若蘅與聶立薇的這次交集。他只隱約覺察到杜若蘅的態(tài)度比剛回來t城時有了一些軟化。這是好事,但他不能得知原因。他倒是很想問,然而杜若蘅一副猜死你也不會可惜的態(tài)度,他也無可奈何。
從另一方面,自慶功宴的那一夜起,他們開始對往事默契地有所避諱。傷疤不能大白于天下,會影響市容,于人于己都沒什么好處。周晏持其實不了解杜若蘅在這方面的底線,但他輕易不敢試探。他唯有將自己的底線設(shè)得高一些,這是最不傷及感情的辦法了。
他們之間現(xiàn)在其實還很脆弱。杜若蘅肯再次回來t城,一大半都是看在女兒周緹緹的面子上,還有一部分是經(jīng)過了重重考量,這其中未必不包含個人未來利益最大化,只有一小部分才是念及舊情。
周晏持很清楚這一點。但他不愿去深想??赡苤挥泻拍苓^得下去。而從一方面,他已經(jīng)將兩人的情分透支過一次,這次的信譽額度便格外低。
半個多月后,杜若蘅正在健身房中跑步,接到索藝娛樂打來的電話,對方說有人想高價收購她手里的股份,問她是否有售出的意向。
杜若蘅所持有的索藝股份不多。這本來是周晏持的東西,而周晏持之所以會得到這個,則是有人曾經(jīng)因為某些原因轉(zhuǎn)贈到他手上。杜若蘅只參加過一次索藝的年會,那時她剛從周晏持手里拿到股份,索藝給她寄來邀請函,她覺得新鮮便去了,結(jié)果只能說藝人果然是藝人,每個人都保養(yǎng)絕佳,男的帥女的靚,隨便一個都能吸引路人百分之百的驚艷目光。
杜若蘅卻在中途就離場。她只是想來看一看索藝究竟有多妖嬈,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果然比她想象中更為蝕骨銷^魂。
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愿承認當時她從周晏持手里奪過股份,絕大部分是出于嫉妒與報復(fù)的心理。那個時候她這樣做,只是下意識地想要周晏持與這些漂亮女子絕緣。她有多厭惡他,也就同等地有多嫉妒。到后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一行為真正可笑,想要管住周晏持,區(qū)區(qū)一家索藝起的作用其實相當渺小。
杜若蘅沒有多加思索便同意了雙方協(xié)商。她在第二天上午過去索藝那邊,陽光晴好,在一樓大廳她意外看見了藍玉柔。
對方形銷骨立,瘦得只剩一把骨架。一個人神色憔悴到這種地步,如果不是眼角那顆印象深刻的淚痣,杜若蘅肯定不會認出她來。
等到她站定腳步,藍玉柔顯然也看見了她。然而她的表現(xiàn)遠不如杜若蘅鎮(zhèn)定,刻意將臉扭到一邊,加快腳下步伐離開。
杜若蘅許久沒有關(guān)注過娛樂圈的消息。半小時后她跟負責(zé)人談完事情,對方送她出來,她問得無意:“我如果沒記錯的話,藍玉柔還是索藝旗下的藝人吧?”
對方的臉上便有了一些意味深長的模樣:“杜小姐怎么想起她了?”
杜若蘅笑了笑:“剛才在樓下看見了她,似乎樣子不太好?!?
對方也笑了笑:“您果然不是這個圈子里的人。藍玉柔已經(jīng)被公司雪藏了一年多。”
“……”
對方壓低了聲音同她說:“她因為主動與某位高層曖昧不清的緣故,得罪了高層的原配夫人。確切來說,正好是今天想買入您股份的那位,藍玉柔不小心得罪了這樣一個人,所以這一年多一直不太好過。聽說最近好像是得了厭食癥,而且資金還出現(xiàn)了問題?!?
杜若蘅聽得眉目不動:“還有機會復(fù)出嗎?”
對方又笑了笑:“您若是指娛樂圈,那就算了。如果指的是酒吧彈唱或者等等,她如果厭食癥治好了,那可能也說不準的?!?
杜若蘅在附近的報亭找到一本娛樂雜志,出版日期是幾個月之前。上面寫著被藍玉柔因丑事敗露被雪藏云云,旁邊一張素顏憔悴的全身照片。杜若蘅看了一會兒,把雜志丟進包袋里帶回了周宅。
周晏持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進客廳,問她剛才電話怎么打不通,杜若蘅不想理會他。她過來是因為管家前一晚邀請她今天中午到周宅來吃酸菜魚。另外杜若蘅還想從周宅挖幾盆盆栽到公寓,連著帶水土和花盆一起。周宅不知什么緣故,養(yǎng)出來的植株比花市上的都要水靈嬌艷。
管家問她打算要哪一種,吊蘭薔薇還是綠蘿牡丹。
杜若蘅說吊蘭就可以了,好養(yǎng)。
管家說:“幾盆全在書房里,您要幾棵我給您分?!毖粤T又悠悠補充道,“想想家里這些吊蘭還是六七年前您栽下的,這幾年少爺一直精心照料,我一會兒給您端來,您就知道它們長得有多旺盛?!?
杜若蘅知道他話里是什么意思。溫婉笑了笑,有意無意道:“只可惜已經(jīng)物是人非?!?
管家頓時沒話說了。
午飯的時候周晏持有些食不知味。等到管家?guī)投湃艮繉⒌跆m搬到車上,她要走的時候他才搭住她手腕:“我有話跟你說?!?
杜若蘅于是停下來等著他。
結(jié)果他又半晌都沒說下去。杜若蘅等了沒了耐性,她說:“你翻了我的包?!?
周晏持解釋:“雜志露出來一角,我只看了雜志?!?
杜若蘅無意追究這個話題,她問:“所以你究竟想說什么?”
“……”
周晏持看著她。他很難解釋,既定事實他否認不掉。杜若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如果覺得為難呢,就不要強行說出來。總之你也不能讓時間重來?!比缓箝_車揚長而去。
最終兩人以不咸不淡的態(tài)度將有關(guān)藍玉柔的所有篇章都無聲揭了過去。她像是對他過去的那些舊事都看得淡然,然而如果從杜若蘅的角度設(shè)身處地想一想,這又是不可能的事。
反過來是康宸的話,周晏持一定自始至終都希望能蝕骨剝皮。
當然兩個人的立場不一樣。他不能指望現(xiàn)在的杜若蘅像他一樣產(chǎn)生深厚感情,更不能指望她會寬容大度地諒解他。但與此同時,她確實又做了一些不符合她本性的,原諒他的一些事。
周晏持無法合理解釋這個現(xiàn)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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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緹緹放暑假期間兩個大人帶著她去w市玩了一趟。周晏持一路自動擔任腳夫,服務(wù)生,導(dǎo)游,以及刷卡機等多種角色。到達酒店的時候兩個大人帶著小孩,辦理完手續(xù)后前臺人員給了他們一張房卡,杜若蘅溫溫婉婉開口:“麻煩再開一個房間?!?
對方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收回有點探究的目光又開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