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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同時電話被掛斷。周緹緹正蹲在一旁扮蘑菇狀偷聽,聽見那邊很干脆的咔嚓一聲。父女兩個面面相覷,最后周緹緹雙手托腮,一雙眼睛晶晶亮地自下而上望著他,嘴巴一開一合:“爸爸,你又把事情辦砸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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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蘅前一夜睡得晚,第二天醒來便有些遲。汪菲菲給她打電話,問她什么時候能過來景曼一趟,有人給她寄了一封信。
汪菲菲說:“郵戳上蓋著的是甘肅那邊的地址。”
杜若蘅想了起來。前段時間沈初以周晏持代理律師的身份請她簽字財產(chǎn)轉讓協(xié)議,兩人說了幾句,第二天杜若蘅便當真開始尋覓捐贈的渠道,她往西部山區(qū)的幾所希望小學捐贈了課本,還資助了兩個山區(qū)的孩子讀書上學。
蘇裘說她做了件善事,行為高尚值得表揚。她還說周晏持肯定就沒捐贈過。杜若蘅說周晏持捐過,還捐得不少,沒離婚的時候每年拿出的數(shù)目跟納的稅差不多。
蘇裘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沒看出來啊,整個t市就沒有比周晏持更苛刻薄情的商人了才對,他怎么可能生得出來這種好心?”
杜若蘅慢條斯理回答:“那是因為周晏持對錢財根本沒那么在意。他的底線是他對事物的絕對控制欲,滿足了這一點,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就全都不是大問題。”
蘇裘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間笑得不陰不陽:“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周晏持現(xiàn)在用錢收買不了你,而且你還不能滿足他的控制欲,所以你的問題就是他的大問題了,對吧?”
“……”
杜若蘅無言。
她自己也很難說得清楚兩人一路來的感情發(fā)展。曾經(jīng)的杜若蘅遠沒有現(xiàn)在的鐵石心腸,十幾歲年紀的她還很輕易就可以被打動,至少對于周晏持來說是這樣。他用課程作業(yè)和家務勞動先是占據(jù)了她的閑暇時間,繼而不動聲色地占據(jù)了她整個人。
杜若蘅曾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對周晏持死心塌地。那時候她很好地滿足了周晏持的占有心理。她聽從他的建議依依不舍地回國,聽從他的建議找了一份清靜安寧的工作,又聽話地結婚,聽話地生下小孩。中間確實有過不情愿,但最終仍是妥協(xié)。她曾經(jīng)走的路是周晏持規(guī)劃好的每一步。她完全信任他。這是后來產(chǎn)生極致落差的根源所在。
很難讓如今的杜若蘅再全身心相信任何人。不管是康宸,還是其他別的異性,包括周晏持在內。更不要提滿足對方的控制欲。她吃過一次教訓,結果太慘烈,因而變得比常人更小心翼翼,保守到固執(zhí),如非迫不得已,她寧愿只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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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蘅準備去一趟景曼,在樓下聽到有人輕咳一聲。她回過頭,周晏持站在不遠處正看著她。
兩人對視片刻,周晏持面不改色地開口:“出差。路過。”
十分鐘后兩人坐在附近的快餐店內吃早餐。杜若蘅咬下一口漢堡,周晏持接到一個電話,他看了一眼,隨后掛斷。然后對著食物一臉嫌棄的神色。杜若蘅慢悠悠說:“不吃就走。”
周晏持閉著眼把東西吞下去。杜若蘅問他:“真的出差?”
周晏持看了她一會兒。“假的。”
杜若蘅哦了一聲。又說:“那為什么騙人?”
“……”
“你都來了s市,怎么不把緹緹一起帶過來?”
“……”
周晏持又看了她一會兒。說:“剛才是張雅然的電話。”
杜若蘅淡淡一記挑眉:“所以呢?”
“沒有所以。”周晏持說,“就是說一說。”
杜若蘅想了想說:“其實不用。”
這回她倒是很和氣,連譏諷都沒有了,就只是平鋪直敘地跟他說不用。如果換成另外一種表達方式,無非就是——我知道你是要跟我報備,雖然跟我沒什么關系,但說不說是你的自由,你實在想說我也沒辦法。但真的無所謂。
這種態(tài)度就比對待個路人稍微好一點,純屬客套,沒摻雜什么私人感情的跡象。這讓周晏持招架不住。盡管他在剛才做了很多準備,現(xiàn)在卻依然很難再把下面的話題繼續(xù)下去。
他斟酌著說出口,從頭到尾仿佛都很艱難:“這三年里,我沒有再找過別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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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發(fā)現(xiàn)幾章沒有表示感謝,就有了這么多。-________-''
謝謝謝謝。謝謝各位。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杜若蘅的動作停下來,抬頭看向他。
她不說話,僅僅是看著他,目光讓人很難看懂,仿佛帶著一點研究的意味,又像是在沉思。周晏持幾乎不知道應該再怎么說下去。他的話說出口,莫名其妙就變了味。尤其現(xiàn)在是在快餐店,環(huán)境熱鬧而嘈雜,他不能保證杜若蘅真正明白了他的意思。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最后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杜若蘅反問:“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樣?”
周晏持從來沒覺得講話有這么困難過。他又沉默了半天才開口:“我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有惡意,只是想告訴你,這三年我在改變。”
杜若蘅垂目不語。周晏持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如果你稍微打聽,可以知道現(xiàn)在我連緋聞都沒有。”
兩人都不再說話,各懷心思。對于周晏持而言,他很難再說出像“我們兩個重新開始”之類的話,就算可能已經(jīng)在心里演練了無數(shù)遍。杜若蘅的表情平淡如水,讓他不能不把大半的情緒都掩飾下去。
而且提起這樣的話題,杜若蘅注定也不會有多好的反應。在今天之前兩人還沒有正經(jīng)聊過忠貞這兩個字。十年之前雙方各自都認為這毋庸置疑,三年之前這是禁忌,杜若蘅最血淋淋的一道傷疤,就算離婚兩年也沒能愈合的疙瘩。那個時候她見著他都要生氣,更不要想面對面互相坐下來探討這個話題。
更何況就算那時真的坐下來探討,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那個時候的周晏持還沒有什么徹底悔改的跡象,如果他真的是旁人說錯就是錯,就會立刻改正的人,他們也不必離婚。同時杜若蘅也不必在跟他攤牌之后受到他兩個多月的冷落。那個時候他音信全無,之前所有的和好跡象都戛然而止,除了周晏持拒絕改變之外,不作他想。
杜若蘅突然有些食不知味,她把手上的食物放回到了餐盤里。
她問:“什么時候改變主意的?”
“你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