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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蘅的心態倒是還好。她從來沒有把他看成是與他們一樣的人,因而心理落差很小。例行晨會上她做報告的時候態度也最自然,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首席位置上早已換了人。等到晨會結束,人們紛紛往外走的時候,康宸在身后叫住了她。
他跟她說:“你走這么著急做什么,后面又沒人要吃了你。”
“……我辦公室電腦還開著,季度總結剛打了一半。”
康宸雙手支著下頜瞅著她笑:“別這樣,酒店上下我自認就跟你的關系還不錯,現在連你都疏遠我,讓我這個總經理以后要怎么當?”
杜若蘅不動聲色說:“這話總經理應該不止跟我一個人說過。”
康宸端正了表情發誓:“就你一個,真的。”
晚上本來是新領導上任的接風洗塵宴,被康宸推到了第二天晚上。他拿有事作為理由,實質上拖著杜若蘅去了一場酒會。杜若蘅本來不想去,她格外不情愿做這種事:“我跟你關系再好,你也不能拿我當公關使喚啊。”
康宸很誠摯地跟她打商量:“這個月獎金給你提一倍行不行?這場酒會我確實不能一個人去,那里面全是小姑娘,我一個人去就跟包好了送上門的糖果一樣,一進去一定給生吞活剝了。”
他這么一形容簡直就像蜘蛛精的妖精洞,杜若蘅哭笑不得:“你拿這獎金給酒店其他員工,能找著比我漂亮一百倍的小姑娘。”
康宸說得更加誠懇:“可漂亮又有氣質的只有你一個啊杜小姐。”
杜若蘅最終還是跟著康宸上了車。到了那里才發現被康宸坑了,根本沒有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小姑娘,衣冠楚楚的男士倒是更多一些。但康宸沒有要和他們交談的架勢,他先去拜望了一位長輩,然后就拉著杜若蘅找了個坐的地方聊天。過了一會兒有個看起來頗為知書達理的小姐過來問他是不是康宸,被康宸眼睛都不眨地否認過去。
等目送人離開,杜若蘅笑著說:“原來是相親啊。”
康宸有點無奈:“沒辦法,這都人老珠黃了還沒嫁出去,有長輩開始可憐我了。”
杜若蘅只笑不說話,康宸去餐飲區給她端來了一塊甜點,隨口問:“最近有人給你介紹相親嗎?”
“沒有。”
“為什么?”
“s市人生地不熟,我哪有這么好心的長輩。”
“那我給你介紹個?”
杜若蘅抬起頭,康宸坐得端端正正,一臉嚴肅地指著自己:“我把我自己介紹給你,你看成嗎?”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杜若蘅把他從上到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的是認真正經的話?”
康宸啊了一聲。
“你是上司我是下屬,你真的打算這么做嗎?”
康宸微微一笑:“你要是這么說,那我這半年跟你共處的心機就白費了。”
他做出一副任君解剖的姿態,請杜若蘅隨意研究打量。康家二公子的模樣不可謂不好,加上含笑邀請的眼神,很難讓人說出真正拒絕的話。過了一會兒,杜若蘅說:“有兩點要提前說明。”
康宸表示側耳恭聽。
“萬一以后不行,那可能會連朋友都沒得做。”
康宸輕輕一挑眉:“第二點呢?”
“我不適應。”杜若蘅直截了當開口,“實話來說我現在不適應任何異性的觸碰。所以目前只能做一般朋友,未來也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慢慢來。其實我不能給予任何保證,我知道這是很讓人頭疼的一點,所以你可以考慮放棄,我完全能夠理解。”
“我為什么要放棄,你難得提供一個機會。” 康宸從路過的服務生托盤里拿過兩只酒杯,把其中一只交到杜若蘅手中,“其實我今天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了,你能這樣回答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與她碰杯,嘴角含笑:“我有的是耐心,我們慢慢來。”
離婚已有一年多,期間杜若蘅不是沒收到過其他相類似的暗示。在酒店工作總是能遇見形形色^色的人,杜若蘅長相古典嫻靜,向來不缺少鮮花之類的殷勤之物。除此之外她甚至還收到過直截了當的明示,有個已婚的高管在離店之后托人轉告她,表示對她很感興趣,希望有進一步的發展,請杜若蘅開多少價錢都可以。
杜若蘅忍住心底翻騰的惡心感表示了婉拒。
事實上她覺得自己真正應了蘇裘的話,對異性很難再產生信心。上一段婚姻給她的印象實在深刻,簡直就是失敗婚姻案例中的教科書級別,讓她到現在都心存陰影。有時候躺在床上還會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悲觀,覺得自己怎么可能再去盡心發展一段陌生的感情,她不中途退縮逃跑才怪。
不是不再相信這世上沒有模范愛情,而是認為她自己不會再遇見罷了。
這樣的想法讓她不斷往后退。拒絕是最好的自保,她把她自己畫地為牢。杜若蘅在康宸送人回家的路上思索自己今晚破例允許的原因。也許康宸的長相是額外加分的地方。又也許是她近日終于可以真正的心境平和,像多年前接納周晏持那樣再接納另外一個人。
但不管怎么說,無論哪個原因,于她而言都堪稱好的方面。
杜若蘅在接近小區門口的時候接到來自t城的電話,當時她正在跟康宸探討本市哪一家川菜館做的水煮魚最為美味。周宅的電話毫無預兆地打來,手機鈴聲在車內顯得莫名刺耳。杜若蘅接起來,對方罕見的是久未謀面的周宅老管家吳叔,他在那邊語氣鄭重地跟她說:“杜小姐,我向你說一件事,你先不要著急。”
他頓了頓,肅聲開口:“周緹緹不見了。”
周緹緹今天去幼兒園,下午周家的司機去接人,中間遇上堵車晚到了幾分鐘,再到幼兒園的時候便被老師告知周緹緹已經被人接走。來接她的人聲稱是周緹緹的姑姑,而周緹緹沒有予以否認。
周晏持沒有同胞妹妹,得知消息后逐個打給周緹緹各位數得上來的遠親姑姑,其中有一個甚至遠在國外。全部得到否定答復后他開始眉頭緊皺,考慮是否要報警。幼兒園老師給出的人物形象描述太模糊,讓人無從抓手。
周宅的老管家在這種時候才打電話給杜若蘅,有些猶豫地問她今天有沒有回去t城。
杜若蘅說沒有,如果有的話自然會通知他們。然后在掛斷電話的同一時間去撥周晏持的電話,接通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擋不住自己的急火攻心:“周緹緹至少是你女兒,你能不能好歹也走點心,你活在這世上是不是就只知道那些鶯鶯燕燕*風流!”
她說這話的時候來不及顧及旁邊康宸的感受,到后面聲音不穩,傳到周晏持耳邊就變成了疑似的哭腔。他只有默不作聲挨了她的罵,等到杜若蘅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才說話:“緹緹會找到的,你不要急。”
這話不起任何作用:“她怎么會走丟!她一直那么乖怎么會無緣無故跟人走,你是不是跟她說了什么?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找!”
t城早已找得翻天,周晏持不跟她爭辯,等她呼吸平順了,他像是能隔著千里之外看穿她想法:“你是不是打算現在過來t城?一會兒告訴我航班班次,我派人過去接你。去機場的路上不要胡思亂想,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