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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天發(fā)誓:“是我摘的!我一大早到城外山上摘的!”
“買戒指的錢哪兒來的?”我繼續(xù)審問。
“我……嘿嘿……抓賊賺的傭金……”
“地毯呢?我記得沒錯,洛陽城不可能有這種圖案的地毯賣。”
“嘿嘿,我拿著你以前畫的圖樣,專門找人定做的。”
我心中美滋滋的,卻依然板著個臉:“那紙鶴和流蘇又是怎么回事?你手那么笨,肯定不是你做的了吧?”
“怎么不是我?當(dāng)然是我——”他邊說邊觀察我的神色,“——我親自監(jiān)督瑞香她們做的,喜歡嗎?”
“你說呢?您親自監(jiān)督,也勞心勞力了。”我臉上浮起嫵媚的笑容,朝他拋了個媚眼,嗲聲道,“鳴峰,謝謝你為我做了這么多事,我要好好地謝謝你。把頭低下來,我想……”
“蘭芝!”他深情地看著我,伸手摟住我的纖腰,雙唇微張,緩緩低頭朝我的紅唇靠來。
此情此景,無比動人。可惜,他會錯了意。
下一秒,他的耳朵已經(jīng)在我芊芊玉指的掌握之中。
“啊——蘭芝,輕點,輕點!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啊?你這個壞女人!”他歪著頭彎著腰,一邊哀怨地喊著,一邊順從地被我牽著耳朵走。
我放開他的耳朵,叉腰吼道:“快點進(jìn)去把鈴鐺全部給我撤了!不曉得洛陽城春天風(fēng)大啊?晚上這鈴鐺鈴鈴鈴地響,還要不要人睡覺啊?快點!”
他跑得比兔子還快,嘿嘿一笑,討好地說:“老婆大人叫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了。誰叫我天生就是妻管嚴(yán)的料呢?”
我拍掌笑道:“孺子可教也。”在我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居然連老婆大人和妻管嚴(yán)也會說了。不過,瞧他剛才給我強套戒指的霸道勁,這句話我怎么聽都覺得有點虛偽。
他點頭如搗蒜地配合道:“那是那是。”
把鈴鐺卸完,我坐在椅子上,低頭撥弄著鈴鐺,緩緩說道:“鳴峰,我們,真的不等你娘了嗎?”九華堂和曹植派去七河谷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一無所獲。我不忍心,干脆當(dāng)作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在張鳴峰面前對七河谷的事絕口不提。
張鳴峰微微一怔,有些失落地?fù)u搖頭,繼而笑道:“這次復(fù)月教的事情,江湖上的朋友受了我們的恩惠,紛紛答應(yīng)替我尋找娘親。不過,娘親失蹤這么多年,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有消息的。我實在是等不及,我怕,要是你被別人搶走了,那我可追悔莫及。”
我好笑地看著他,他有些吃味地接著說:“我不是擔(dān)心那個曹大公子,是擔(dān)心無名那家伙。想到他說他會回來娶你,我寢食難安。蘭芝,你不會怪我小心眼吧?”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掌。他的手掌很溫暖,讓我很安心。愛情的世界里容不下第三人,他吃醋,是正常的。
想到無名,我心里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無名,我應(yīng)該跟你說聲再見了。你已經(jīng)選擇了遺忘,我還死死抓住回憶干什么呢?今后,我會放掉回憶,放掉你,不會再讓過去成為你我的負(fù)擔(dān)。
沉默半晌,我問道:“呂盟主他們不是答應(yīng)我們不說出去了嗎?江湖中人怎么知道是我們做的了?”
張鳴峰解釋道:“當(dāng)然不是呂盟主他們說的。你別小看江湖中人的本事,他們當(dāng)中不乏追蹤高手,打探消息很多時候比官府靈通多了。在我們貼出解藥配方的第二天,就已經(jīng)有人找到我向我道謝。不過我不希望你再被牽扯進(jìn)來,所以才沒有告訴你這件事。”
我想起趙文,問道:“聽說端木青玄已經(jīng)避禍塞外,不知趙文如何了?”
他笑道:“放心,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跟他們提過了,他們賣我這個面子,如果看到趙文,不會難為他的。”
“那就好。”我終于放下心來。
晚飯桌上,小青小霞笑著嘰嘰喳喳地把黃昏時發(fā)生的事說給張機聽。
“芝兒,峰兒,真是太好了,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張機興奮無比,吃過晚飯,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我們商量籌辦婚禮事宜,一直談到深夜四更天,我呵欠連天,他才放我回房睡覺。
睡得太晚,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直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驚醒。
“芝小姐快起來,小菲來了,好像是醫(yī)館出事了!”小霞的聲音很是焦急。
我一驚,連忙翻身下床,連鞋也沒穿,光著腳就跑去開了門。只見小菲一臉驚慌,滿臉淚水:“姑、姑娘,怎么辦,怎么辦?”
小菲在這些姑娘當(dāng)中算是沉穩(wěn)的了,連她都嚇哭了,此事肯定非同小可。我心中著急起來,卻不得不安撫她說道:“不要著急,慢慢說!”說著替她擦掉眼淚。
她終于定下心神,抽噎著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早上醫(yī)館一開門,就來了一位病人,說是肚子痛,指明要張神醫(yī)接診。張神醫(yī)替他號了脈,說只是吃壞肚子,并無大礙,開了藥方就可以回家。那病人的弟弟卻堅持要病人在醫(yī)館住下來,等好了再回家。張神醫(yī)只好安排他住下,又吩咐伙計替他熬藥。誰知……誰知他喝了藥不久,肚痛加劇,就……就死了……”
我大驚失色:“死了?怎么會?”
小菲眼淚又流了下來,繼續(xù)說:“那病人的弟弟鬧了起來,說我們醫(yī)館草菅人命,告到衙門里去了。張神醫(yī)還有大夫們被衙門帶走了,醫(yī)館、醫(yī)館也被封了……姑娘,怎么辦?嗚嗚……”
我渾身如遭電擊,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預(yù)感:“小霞,你去七星園叫瑞香回家,你們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來。小菲,我們走,去衙門,其他的事路上說。”胡亂穿上外衣,頭也沒梳,就拉著小菲匆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