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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鳴峰回來沒有?師父呢?”
“嗯,張五哥回來了,和張大叔在屋里看醫術呢。他在醫館掛了單,明天開始去坐診。”瑞香有些緊張地問,“票賣得好不好?”
我搖頭嘆了口氣。
瑞香眼中的希望沉了下去,臉上勉強牽出笑容來:“呵呵,賣得不好也沒什么,今天還沒過完,明天還有一天的時間。”
我愁眉苦臉說道:“誰說賣得不好了,太好賣了,簡直就是一搶而空。我是擔心觀眾不讓我們姐妹休息,會累死人的。”
“姐姐你好壞,我竟被你騙到了!”瑞香噗哧一聲笑了,不依地推了我一下。
胸口的傷被牽動了,我痛得悶哼了一聲,連忙找借口回到屋里,翻箱倒柜地尋找創傷藥。我仔細地給傷口上好藥,順手將藥瓶放回抽屜。
抽屜里一塊玉牌映入我眼簾。這不是曹子建給我的令牌嗎?看著玉牌上的“植”字,我靈光一現,忍不住一聲大叫,先是目瞪口呆,繼而手舞足蹈。天啊,天啊,我剛才怎么沒有想到,曹子建,他是曹植啊!名人啊!難怪,難怪!
幸好,我剛才沒明白過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會對他做出什么失禮的舉動來!可惜,他命運不濟,英年早逝。想到此處,我忍不住連連嘆氣。
“蘭芝你怎么了?”張鳴峰聽到叫聲沖了過來,卻見到我衣衫不整,一張俊臉頓時變得通紅,目光死死盯著我領口處露出的肌膚,呆住了。
我心里好笑,就是露了點脖子的肉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我穿上現代露臍露乳溝的衣裳,他還不得鼻血長流,昏死過去?想到此處,我惡作劇念頭頓生,假裝撓癢,把衣領拉得更低,千嬌百媚地看著他,膩聲說道:“哎呀,怎么這么癢呢?”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吞著唾液。半晌,他終于回過神來,猛地一轉身,背對著我,結結巴巴說道:“蘭、蘭芝,快、快把衣服穿好,天、天冷……”
“張五哥,姐姐怎么了?”瑞香也聞聲趕來,想進屋看我。
張鳴峰眼疾手快把她推到門外,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沒、沒什么,她、她只是看到一只老鼠,已經、被我……打死了。”
我捧著肚子倒在床上,咬著嘴唇無聲地狂笑起來。還沒得意幾秒鐘,笑臉就馬上凝住了。唔唔,那個,痛啊痛,弄到傷口了……這真叫做自做孽不可活呀!
傷口讓我想到了無名,我的情緒低沉起來。我冷靜地仔細回想他的表現,越想越不對,他的表情并非做作。我又突然想起在廬江之時,我曾經失去了一晚上的記憶,根據藍云的話,我的失憶跟無名有關。難道,無名跟我一樣,也失去了某一段記憶,所以才會不認得我?
想到此處,我再也坐不住,整理好衣衫,找到張機問道:“師父,一個人失去部分記憶,有什么辦法能讓這段記憶恢復?”我知道可以用催眠術來治療,可惜我不會。
張機捋了捋胡須,沉思道:“也許可以用針灸和藥物刺激穴道試試看,為師對此并不在行,要好好研究一下。芝兒,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我搖搖頭:“沒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隨便問問。”
吃過午飯,我把失憶的事丟在一邊,專心準備表演。
我趴在桌上用自己改良的鵝毛筆奮筆疾書,看得一旁磨墨的瑞香目瞪口呆。傷感的歌曲更能打動人心,我以前就比較喜歡聽憂傷情歌。漢代的音樂以悲為美,這正合吾意。
我一口氣寫下十來首傷感優美的現代歌曲和瑞香練習。她照著詞曲一開口,我就知道我們想不紅都難了。大概是自身有過一段難堪的歲月,瑞香的獨特嗓音唱起悲情歌曲來別有一番韻味,竟比我聽到的原唱更能打動人心,聽得張機和張鳴峰失神落魄。
瑞香嘆道:“姐姐,你太厲害了,還誆我說你不會寫歌呢,這些歌,真是非常棒!”
我撓頭道:“真不是我寫的,我也是從別人那里聽來的啊!”
瑞香卻無論如何都不信了:“我會的歌也不算少了,姐姐寫的,我可一首都沒聽過。何況,這詞曲的風格,跟其他人寫的完全不一樣嘛!”
心知肚明的張鳴峰一臉奸笑地看著我。我沖他做了個鬼臉,懶得再做分辯。
果然不出所料,我和瑞香一上臺演出,便引起人們的瘋狂追捧。我們表演的歌曲,歌詞淺顯易懂又不失文采,曲風多變而不僵化,人們覺得非常新鮮,一時之間,這些歌曲竟在坊間廣為流傳。
第一次演出完之后,我根據觀眾反饋的意見,調整了演出曲目,多選了一些符合大眾口味的歌曲。如此一來,演出更受人們歡迎。
我們順利地演完了十場,張機和張鳴峰有時前去觀看,曹植則是每場必到。這十天,無名沒有再出現,也沒有聽到關于追查他的傳言,看來曹植是真的放過他了。
完成最后一場演出之后,原浩設宴款待我們,席間仍然在做最后的努力:“劉姑娘,真的不再考慮了?”
我搖搖頭:“很抱歉,原老板也知道,蘭芝志不在此。有瑞香在,七星園的生意就不會差。以后要麻煩原老板對瑞香多加照顧。”
原浩說:“那是當然,劉姑娘不說,原某也會照顧好瑞香姑娘的。”說著,不由自主地往瑞香一瞥,那眼神之中竟然大有深意。
瑞香感覺到原浩的目光,臉上微微一紅,說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我心里一動,眼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轉。呵,他們似乎還挺般配的呢!
覺察到我洞察秋毫的目光,原浩和瑞香二人有些不好意思。
我連忙嘿嘿一笑打破尷尬,說道:“那就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去做我的事了。”
原浩回過神來,一臉惋惜地嘆道:“二位的黃金組合紅遍整個洛陽,此時劉姑娘急流勇退,多少人要失望了。不瞞劉姑娘說,七星園的生意并非傳聞中的那么厲害,實際上滿座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當紅伶人的場次而已。劉姑娘一離開,七星園恐怕再難創高峰了。”
我看了瑞香一眼,微微一笑:“原老板不介意的話,蘭芝有空可以偶爾去客串一下,我想,對上座率會有所幫助。”
瑞香插口道:“姐姐,你還會繼續寫歌給我唱吧?”
我拍著她肩膀:“那是當然。”心里奸笑,本人肚子里可裝了不少歌曲,還能再應付一長段時間。至于會不會流傳到后世影響歷史,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原浩何等精明,馬上應道:“就這么說定了!原某敬二位姑娘一杯!”
按照合約,原浩分了一筆數目相當可觀的錢給我們。瑞香表示自己沒有花錢的地方,叫我把所有錢都用于開醫館。我也不推辭,找了一個不錯的位置買下一套臨街的房子準備開工。張鳴峰也辭去了工作,和我一起進行醫館的規劃。
離過年越來越近,天氣也越發寒冷。人們開始準備年貨過年,有錢也沒有人愿意前來幫工。我們干脆放下手頭的活計,整天圍坐在火爐前向張機學習醫道。在來洛陽的路上我已經跟他學習了不少,現在再認真地集中學習,我的醫術已經今非昔比。
有一天和張鳴峰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問他:“你行走江湖之時,如何隱瞞你的真實身份的?難道你會易容術?”
張鳴峰得意洋洋地說:“那是當然。別看我把脈馬馬虎虎,這易容術在江湖上卻是數一數二。”
“啊!”我尖叫起來,“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他斜睨著我:“你沒問過。”
我激動地繞地亂跑,叫道:“天啊天啊,易容術耶!你快教我,我要學!”
他壞壞一笑:“我有什么好處?”
我朝他拋了個媚眼,甜甜笑道:“當然有好處了,你手把手地教我,很有大吃豆腐的機會呀!”
相處這么久了,他還是受不住我的撩撥,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咬牙道:“劉蘭芝,你不是女人!”
張機看到我化裝成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出來,嘆道:“世間神奇之事真多!”
我說道:“易容術不過是利用工具和材料進行化妝,這還算不得什么。真正神奇的是利用外科手術改變一個人的容貌。”
張機驚訝道:“有這種事?”
我點頭道:“只改變一部分容貌比如臉型,那還沒什么。最厲害的是把整張臉換掉,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我也只是聽說,沒有見過。”
張機若有所思點頭道:“如果真有如此神奇的手術,就可以幫助那些不幸毀容的人們了。”
“是啊!”提到毀容二字,我又想到無名。不知道他和水芙蓉現在怎樣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著無名留給我的謎團。他是什么身份,為什么要刺殺曹植?我對那白衣女子似曾相識,水芙蓉說話又吞吞吐吐,難道這些,都與我失去的記憶有關?要是能夠恢復記憶,應該就能真相大白了!正思索間,突然聽到張鳴峰輕手輕腳地溜出房間,朝外面走去。
我好奇心起,披上外衣,起身查看。天空烏云密布,黑夜籠罩。夜色中,只見他蒙著臉,身穿一身黑色夜行服,飛身上了房頂,朝東掠去。半夜三更的,他這身打扮出去做什么?他會不會有危險?想到此處,我再也坐不住,穿好衣服,朝他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