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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朝下垂直下落,嚇得哇哇大叫,腸子都悔青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身體飛速下墜,我嚇得雙眼緊閉,再也喊不出聲來,只聽到呼呼的風聲從耳邊擦過。電光火石間,我以前的種種記憶飛速地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的臉龐呼嘯而過。
突然,一陣念經般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頭暈腦脹,根本聽不清這聲音在念些什么。很快,我呼吸閉塞了,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強大的暖流從腳底滲入,迅速在我身體內來回打轉。我像是突然吸入了一口新鮮無比的空氣,四肢百骸無不充滿了力量。那股氣流越轉越快,像是洶涌的波濤般沖擊著我的身體,我渾身像是要爆炸開來一般難受。
我下意識地雙掌往下一按,身體內突然生出一股反沖的力道,竟然大大消減了下跌的速度。那股令我難受的氣流慢慢流入我的丹田,沉寂了下去。
我忘記了這是身在半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雙手又往下按了一按,身體內那股奇怪的力量又沖了出來,我翻了個跟斗,身體竟然向上升了起來。
我一聲驚呼,猛然睜開雙眼,卻對上醉翁那雙瞇成一條縫的笑眼。
我再次受驚,身體又開始下墜,砰地一聲摔在地上,跌了個四腳朝天。
我嚇得說不出話來,四肢酸軟,躺在地上動也動不了。
醉翁笑嘻嘻地蹲在我身邊說道:“看不出來小姑娘你竟然天資聰穎,從懸崖上摔下來也能學會我的絕世輕功。這回你想不教我彈琴都不行了。”
我突然坐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說我……學會了你的輕功?”
“不然呢?”醉翁指了指頭頂的懸崖,“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都沒事,你以為呢?”
“我、我沒學,你、你也沒教。剛才是你抓住了我,所以我沒事。”開玩笑,這樣就學會了絕世輕松,人家苦練幾十年又算什么?
醉翁咧嘴一笑:“小姑娘,剛才我在你耳邊說的就是我的輕功訣,你要不是照著我的口訣去做了,你怎么可能身體反而會往上竄呢?”
“剛才是你念經啊!可是,我……我根本沒聽清你在說什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人的身體就像一個沒有發掘的寶藏,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潛力。我向你念口訣的時候,你的耳朵沒聽清,但你的身體不但聽清了,而且明白了,所以千鈞一發之際,你身體的潛力被激發出來,自然而然就懂得了如何發動運用我輸給你的真氣,進入了先天呼吸的境界。你想想,是不是這樣的?”
我楞住了,他說的似乎有點道理。
“那股氣流是你輸給我的?”
“當然,你又沒練過內功。你再試試?”
我閉上眼睛,閉住口鼻呼吸,仔細回想剛才從空中掉下來的情形,只覺得丹田內一股熱氣又升了上來。我一提氣,雙手在地下一按,坐著的身體突然嗖地一下飛了起來,起碼有一兩米高。
“媽呀!”我張口驚叫,那股氣突然消失不見,我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一般,直直地跌落下來,砸向地面。
我揉著摔痛的屁股,齜牙咧嘴埋怨道:“死老鬼,怎么不接住人家?”
他沖我做著鬼臉,嘻嘻笑道:“學藝不精,還好意思埋怨別人,羞不羞也?”
他背對著我,喃喃念道:“唉,我人老了,記性也不好了。以前師父教給我的內功心法和運氣技巧,我都忘記了。”
我聽到他翻書的聲音,然后聽他說道:“趁四下無人,我再把師父的書讀一遍吧。”
我忍不住好笑。他明明是想要教我武功,卻整蠱作怪地不肯直接說出來。他自顧自地開始讀起來,我心神領會,用心記憶。
接下來的時間,我不停地練習。醉翁只要發現我有不對的地方,馬上開始自言自語:“我記得,當年練功的時候啊,有個小姑娘總是笨手笨腳的,師父就罵她說:你這樣不對,看看為師是怎樣做的?”說著就比劃起來。
就這樣,我一次比一次飛得高,一回比一回跑得快,體內的氣息也越來越強大。我練得如癡如醉,樂在其中。我的視力和聽力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能看見以前看不到的細節,聽到以前聽不到的細微聲音。
在我的練習中,三天很快過去。
練功的間隙,我追問火燕蘭的事情,醉翁卻守口如瓶,無論我怎么威逼利誘,他再也不肯多吐露一個字。
第三天黃昏的時候,他說:“我酒仙說話算話,三天過了,我該送你回去了。不然小家伙去砸我的酒窖,那可不妙。走吧。”
這回不用他帶著我,我也能跟上他的步伐了。
他腳下不停,說道:“以你現在的輕功,沒有幾個人可以抓到你了。速度上來說,就算小家伙也不是你對手。不過你的內功還需要繼續練習,這樣長途奔跑的時候才有后續的力量。”
我答應了,心中有些不舍,說道:“不如跟我們一起去洛陽罷,我路上教你彈琴。”
“有空我會再找你的。”他斜睨著我說道,“我知道你心里打什么歪主意,你想從我口中套出她的行蹤,然后搶在我前面找到她,帶她去找你師父,是不是?你別浪費心機了,我不會那么笨的,哼。”
我又好氣又好笑,正要開口,他吼道:“我不答應!如果我找到了她,我帶著她走得遠遠的,也絕對不會給你們知道!”
我只好沉默。
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又說道:“最多……我會找人捎信給小家伙,告訴他,我會好好照顧他娘,叫他放心。小姑娘,你要好好對待小家伙,絕不能辜負他,知道嗎?”他倒是真心關心張鳴峰。
我笑了一笑,沒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遠遠地看到馬車和帳篷還停在三天前我離開的地方,張機和瑞香正焦急地翹首盼望,卻不見張鳴峰。我心急起來,飛奔過去,叫道:“師父!瑞香!師兄呢?”
他們被我的身手嚇到了,楞了半天,張機才開口說:“峰兒去找你了。”
“姐姐,你回來了就好,擔心死我們了!”瑞香撲到我懷里,緊緊地抱著我。
我想起醉翁,回頭看時,他早已不見蹤影。
“芝兒,那人有沒有把你怎么樣?”張機上下打量我,生怕我有所損傷。
我轉了一圈,笑道:“我沒事。他只是生性調皮,把我抓去只是叫我彈琴給他聽。他還教我輕功了,你們看!”
我說罷施展身手,跑來跑去不亦樂呼,看得他們二人驚詫不已。
一道身影飛奔而來。
“鳴峰!”我笑著向他迎過去。
“你看起來倒挺高興的,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張鳴峰一見面就發脾氣,把我的好心情徹底地破壞了,我臉色一沉,咬著嘴唇不說話。我知道他是擔心我,可他的表達方式我實在不能接受。
“峰兒!芝兒平安回來就好,你這壞脾氣也該改一改了。你年紀也不小了,很快就要成家立業,該學著沉穩一些了。”張機皺眉道。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兒子我就這德性,你不喜歡也就只能這樣了。誰叫我沒有娘教呢?”張鳴峰不陰不陽地說道。
“你!”張機氣得血色上涌,眼睛里閃出淚花,一甩衣袖,走開了去。
我朝瑞香使了個顏色,她點了點頭,跟著張機身后,好言相勸。
“你跟我過來。”我冷著臉,飛奔起身。
張鳴峰一臉詫異地施展輕功追了過來:“蘭芝,你……竟然學會了死老鬼的輕功?”
我不回答。等走得夠遠了,我才停了下來,忍著怒氣說道:“你對我發脾氣我可以忍,可是,師父他是你爹,他老了,經不起被你這樣氣幾回。我不明白,你在我面前不是這樣的。可是在師父面前,你為什么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叛逆不懂事的孩子,到底為什么?”
“我……”
“你惹師父生氣,看師父難過,難道你很開心嗎?你是這樣的人嗎?”我有些傷心,“你這個樣子讓我很懷疑,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梅花劍,是不是我心中那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
他的眼里蒙上一層霧氣,自嘲般說道:“不,我心里絕不會比他好過。”
“那你為什么總想傷害他?也傷害你自己?”我心疼地顫抖著手撫上他的臉,“你恨他,恨他讓你娘離開,恨他不告訴你你娘的一切,是不是?”
張鳴峰的淚水滑落下來,啞聲道:“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只看到了你的傷,你卻從來沒有想過師父為什么不愿意提及你娘,我相信他的心里的傷心,不會比你少。”
張鳴峰身體一震,緩緩低下頭去:“是我不對……”
我不再說話,牽著他的手坐下,把他的頭拉過來靠著我的肩膀。再堅強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時候,也需要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地方。
張鳴峰輕輕地嘆息一聲,微微閉上雙眼。
火燕蘭,你當初為什么要離開他們父子?真的是跟了別的男人走的嗎?我心中暗下決定,不管花多少時間,一定要把她找出來問清楚。在此之前,我決定瞞住張鳴峰。我怕他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