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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坐在搖晃的馬車里前行,默默地啃著干糧。想到在孫家村的一幕,我仍然哭笑不得。
被誤會殺人,我們被村民圍了起來,脫不了身。村民們根本不接受我的耐心解釋,紛紛說肚子破了這么大的口子,肯定活不下去。最后還是張鳴峰靈機一動,暗中用真氣吹起我的衣衫,宣稱我是天上的醫仙,又彈出暗器點住幾個村民的穴道,聲稱他們是對我不敬所以遭到了懲罰。村民們這才被震懾住,相信產婦不會有事,對我又跪又拜感激涕零。我們生怕多惹事端,不敢多做停留,連飯都沒吃就急忙離開了。
“芝兒,這剖腹產也是你李師父教的?”張機詢問道。
張鳴峰帶著笑意看了我一眼,對我的驚人舉動早有了免疫力。瑞香被產婦肚子上長長的刀口嚇壞了,緊靠著我,身子仍在發抖。
我敷衍道:“呃……是的,芝兒也是第一次做。”
他感嘆道:“可惜你李師父行蹤不定,不然為師定要好好跟他討教。剖腹產還有你之前使用的人工呼吸,絕對算得上是醫學史上的里程碑,芝兒,我想把這方法記錄下來,以供其他醫者參考采用,可以嗎?”
我恍然大悟。歷史上第一次關于人工呼吸的記載就是出自張機之手,原來竟是從我口中所得知!但他的醫書里并無剖腹產的記錄啊,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張機見我發呆,喊道:“芝兒?”
我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將我所了解的知識和盤托出。張機一邊記錄一邊詢問,寫完之后兀自小聲念著,如癡如醉。
“姐姐,你真厲害,換作我,嚇都嚇死了?!比鹣憬K于緩了過來,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我苦笑道:“不瞞你說,我也害怕得要命,做完之后站都站不穩了。”
張機捋著胡須,油然道:“心里害怕仍然要去做,這才是真正的勇敢。”
我老臉一紅,不由得向張鳴峰看去。他正目光熠熠地看著我,見我看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眼神之中充滿了由衷的欣賞和濃濃的愛意。我朝他吐了吐舌頭,嘿嘿一笑。
下午我們路過了一個小小的鎮子,總算找到地方吃了一餐熱熱的飯菜,舒服地洗了個熱水澡。補充了干糧之后,我們不顧太陽已經偏斜,繼續上路。
夕陽收斂了最后一抹紅色,我們到達了一條溪流旁邊。這條小溪很清很淺,小溪這邊是開闊的草地,已經有些枯黃;另一邊是一片遼闊的樹林,秋風掃過,落葉翻飛。
我們決定在草地上過夜。張機父子忙著架帳篷,我和瑞香則到河邊洗衣服。等我們洗好衣服,張鳴峰已經從對岸抱了好多干樹枝回來,升起了一堆篝火。我和瑞香把衣服掛在火堆旁架起的樹枝上,張鳴峰則從馬車上抱出一口小小的吊鍋,煮起茶來。
在地上鋪好油布,四人圍坐在火堆旁。瑞香識趣地故意遠離我,張鳴峰卻不好意思靠我太近了。
夜色降臨,火堆的熱力抵抗著秋夜的寒意。茶水開始沸騰,咕嚕咕嚕地作響,配合著溪流的嘩啦聲和樹葉隨風飄落的唰唰聲,譜寫出一首美妙的交響曲,讓人滿身心地感到平和。
我撐著地面,仰頭看著滿天星斗,不由得感慨宇宙的浩瀚和人類的渺小。
“瑞香,記得我寫給你的那首《星星的眼睛》嗎?”這樣的夜晚,來首應景的歌曲應該相當不錯。(注:《星星的眼睛》,原唱:張含韻)
“當然記得?!比鹣阏玖⑵鹕恚d奮起來,“我去拿琴,姐姐給我伴奏。幾天沒唱歌,喉嚨發癢了?!?
張機拍掌笑道:“為師有耳福了?!?
瑞香去拿琴的功夫,張鳴峰拿出四只碗倒上熱熱的茶水,分別擺在每人前面的地上,又拿出一包花生,一人分了一些。
瑞香很快走了回來,把琴遞給我。我伸手一撥,箜篌發出一串悅耳的音符。這雙排的豎琴,可以同時演奏兩個聲部,聲音優美而不單調,演奏歌曲的伴奏,最合適不過了。
瑞香清了清嗓子,和著音樂,溫柔的眼光射向無窮的夜空,緩緩開口唱起來:“彎彎的小河慢慢的流,輕輕的微風在唱歌……”
廬江第一歌妓絕非浪得虛名,一曲終了,我們都沉浸在美妙的歌聲中,沉默不語。
“啪啪啪!”遠遠傳來一陣鼓掌聲,把我們驚醒?!昂酶韬?!好琴藝!”
張鳴峰站立起身:“請問閣下是?”
“中原三俠路過此地,可否容我等上前相見?”
我想起來,我跟車旭斗琴的時候,夏小雅有請他們三人來,不料竟然在這荒山野嶺遇到了。想到此處,我答道:“說話的可是孫大俠?小女子劉蘭芝,還有我師父等人,請三位過來一敘?!?
三人應了一聲,走了過來。我們連忙讓位給三人坐下,張鳴峰給他們一一倒上熱茶。
大家相互介紹認識,又是一番熱鬧。我這才知道,中原三俠老大叫做孫之融,老二叫做邢斌,老三叫做西門豪。
孫之融喝了口熱茶,舒服地嘆了口氣,說道:“想不到我等今日有耳福也有口服,竟然在這里遇到各位。焦夫人,你們準備上哪里去?”
張鳴峰悶悶地說:“她不是焦夫人,她是劉姑娘。”
這家伙醋意還真大。
我帶著笑意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答道:“聽說洛陽附近有瘟疫,我等隨師父前去救人。”
孫之融這才注意到我梳著姑娘家的頭式,尷尬一笑,改口道:“劉姑娘,江夫人可好?我等三人正是前去廬江有事找她商議?!?
我說道:“幸好遇到了我們,不然你們要走冤枉路。我姐姐他們夫妻已經離開廬江,往漢中方向去了。算一算已經走了有十天了?!?
西門豪訝異道:“去漢中?”
三人面面相覷,顯然想不明白夏小雅去漢中干什么,但這關系到夏小雅的身份,我也不好說破。
邢斌接口說道:“大哥三弟,事不宜遲,我們馬上掉頭去漢中吧?”聽起來這事還挺緊要的。不過他們沒有說明,我也不方便過問。
張鳴峰說道:“已經夜了,路不好走,不如在此休息一晚,天亮再啟程?!?